乔灵这一觉睡得很香。
六个小时的睡眠,扫去奔波一天的疲惫。
短暂的休息后,便是大战在即的紧绷。
次日九点过,乔灵从睡梦中醒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t恤,搭配上一条棉质短裤,踩着拖鞋下了楼。
刚下楼,便见钱斌站在大门口处,盯着手上的监控器,正在操作无人机。
他身旁的八仙桌上,搁着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里,正响着嘶嘶啦啦的声音。
乔灵从保温瓶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端着走到他身边。
“有情况了?”她目光落到桌上的对讲机上。
钱斌轻嗯了一声:“昨晚孟康胜派来跟踪我们的人,轮胎报废了,最后住进了我三表姐家的旅馆。”
“今早德哥去了旅馆,把那间房间的锁给弄坏了。”
“这会儿那两人还被困在那里。”
乔灵眨了眨眼。
聂兴德还能这样操作?
锁坏了,那两人难道不会喊老板开门吗?
钱斌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动了动:“我三表姐和表姐夫不在旅馆。”
“不在?”
“嗯,听说我回来,去了我家,我妈留他们吃饭。”
乔灵:“那旅馆谁在看着?”
“德哥。”
“他给那两人说,老板不在,让他们先等着。”
乔灵弯了弯嘴角。
兴德哥也是个老六。
这操作……
谁来谁懵逼。
那两个被困的人,这会儿怕是还没反应得过来。
她莞尔一笑,旋即问道:“那其他地方呢?”
这只是孟康胜一方的人,大鱼羿学海的人还没有冒头。
她跑这一趟,要钓的可不是孟康胜,而是羿学海。
钱斌将手里的监控器屏幕朝她侧了侧:“在这儿呢,快到镇上了。”
乔灵顺着他的话看过去,一辆黑色越野车,正飞驰在乡间的柏油路上,看速度,要不了几分钟,就会抵近镇口。
“车里是谁?”
“韦斯利·科尔。”
乔灵眸光微凝:“他一个人?”
“嗯。”
“他是最先抵达云川的。”
乔灵:“他身上有武器吗?”
国内对枪支的管控虽是很严,但羿学海那种人,想要弄支枪并不难。
韦斯利·科尔是个亡命之徒,他出手,可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万一他手上有枪,就老火了。
钱斌:“我已经安排好了,就算他手上真有家伙,也起不了作用。”
说罢,钱斌拿起对讲机,和镇上的聂兴德说了几句话。
然后望向乔灵:“盯着羿学海的人说,羿学海来云川了,八点过的飞机,大约十点半到。”
“不过他应该不会来镇上,小四说,他用别人的身份证,在云川订了房。”
乔灵端着水杯,正想喝水。
听到钱斌的话,她水杯抵在唇边,讥诮一笑:“他那种人,谨慎得很,不会这么轻易把自己暴露出来。”
“不过,来不来镇上,他说了不算。”
“等那个外国佬摸进村,让巧巧在工作群里冒个泡。”
“把村里进了个外国佬的消息,大惊小怪地发群里。”
“另外,说我找到了我父母以前留下遗物,让她在群里感慨两句。”
这一回,她无论如何也要把羿学海算计进来。
因为只有他知道施子明的下落。
目前所有威胁她安全的人中,施子明是最危险的一个。
她与他,中间隔着双方父母的命。
无关任何利益。
只是单纯的仇。
他是个定时炸弹。
不拆掉,她寝食难安。
乔灵深吸了口气,把水杯放到桌上:“再等等,等羿学海下飞机后,看他动作,再作安排。”
“至于韦斯利·科尔……先把他困在镇上,暂时别放进村。”
钱斌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谈话暂歇。
两人都没提曲瑞那方的动向。
曲瑞已经蛰伏了下去。
他的人,行动越来越隐蔽。现在,乔灵他们也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轻而易举摸清对方的行动。
在乔灵这里,曲瑞那一方已经成了变故。
这变故,无从预判,只能自己防备。
乔灵活动了一下筋骨,抬眼扫一圈院子,见院墙边有两株向日葵,花盘已经沉甸甸地垂下来。
她展眉微笑,踩着拖鞋走过去,踮脚掰下来,抠了几颗葵花子出来。
刚塞进嘴里,院子外就响起了个大嗓门:“小灵,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乔灵循着声音瞧去,便见自家隔房堂婶,拎着一把钥匙,气喘吁吁地站在院子外。
“你三婆说你家进贼了,我赶紧赶慢从镇上跑过来,生怕你家冰箱空调被贼娃子搬走了。”
“你回来,怎么不给我们说一声。”
堂婶满脸埋汰地睨了乔灵一眼,旋即又够着脑袋往院子里面瞄了瞄。
见钱斌在摆弄无人机,她嗓门又大了几分:“斌娃子也在,没过年没过节的,你们咋这个时候回来了?”
乔灵笑盈盈地朝院门走去,把手上新鲜掰下来的葵花子,递给堂婶。
“这几天正好有空,回来给我爸妈上坟。”
她话刚落,院子拐角处,三婆佝着背,探头探脑往这边望了过来。
见乔灵站在门口,她浑浊眼睛一瞪,气鼓鼓地道:“你个死丫头,回来也不打声招呼。”
“我先前看你家院子半掩着,屋头有人影晃,还以为你家遭了贼娃子。”
“害得我镇上镇下跑,老腿都差点给我跑掉了。”
乔灵听到堂婶和三婆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这村子,多少年没出过贼了,怎么她俩都说她家进贼了。
“大白天的,有三婆守着,哪个贼敢往咱们村来。”
“再说了,家里又没啥值钱的。”
三婆斜睨了乔灵:“什么叫家里没值钱东西,你家冰箱拖去当二手货卖,还能卖个百八十块呢。”
乔灵失笑:“不至于吧……”
三婆拐杖往地上一顿,眼睛一横:“你还别不信,你家上周就差点遭偷了,大半夜的,两支电筒一直在你家门口晃。”
“要不是我觉少,扯着嗓门吼了两下,那天晚上你家可能就被搬空了。”
乔灵原本只当老人是随口说说,没往心里去,可听有人半夜在自家门口打转,她脸上笑意倏地一僵,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院子里,听到这话的钱斌,霍地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