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院子里就传来了动静。
谭秀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院子里也传来了九两那四个小家伙的闹腾声。
这四个小家伙跟其他小孩儿不一样，都不爱睡懒觉。
明天早上准时起床闹奶喝，喝完就不愿意回去睡觉了。
易中鼎都觉着是不是自己让他们喝了太多的灵泉水，导致发育跟别的小孩儿不一样，精力也更旺盛了，就连小感冒都没有过。
不过他给四个侄子侄女把过脉，也用神识扫描过，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随他们去了。
公鸡打鸣的声音从胡同传过来，紧接着是胡同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刷牙声、水桶碰撞声。
京城的一天，在柴米油盐的琐碎中开始了。
易中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床上，白玉漱还在睡着，四斤和二两一左一右，三个人挤在一起，画面温馨得像一幅年画。
毯子显然是白玉漱早上醒来喂奶的时候给他加盖的。
易中鼎笑了笑，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地铺上爬起来，把毯子叠好，穿上外套，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易中垚正在井边打水，看到易中鼎出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哥，起这么早？”
“早，垚垚，我来帮你吧。”
易中鼎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桶。
“得嘞，那我给大嫂看火。”
易中垚也不客气，拍拍手就往厨房去了。
易中鼎打了水，就着冰凉的水洗了把脸，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脸，正要回屋，就看到易中海也推门出来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抱着一堆九两他们换下的脏衣服。
“大哥，早。”
易中鼎点了点头。
“早，今天去医院？”
易中海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也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然后用袖子一抹嘴，哈了一口凉气。
“天天跟你说不要直接喝井水，不要喝凉水，就是不听，你当你还二十郎当岁的大小伙儿呢。”
谭秀莲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
“哎哟，你吓死我得了，这不漱漱口嘛。”
易中海扭过头，谄笑的回道。
谭秀莲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又回去厨房了。
“嗯，去一趟北中医，再去301上班，大嫂昨晚跟你说了吧？后院周家老三的事。”
易中鼎看着大哥大嫂的‘吵吵’，笑了笑，才说道。
“说了，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能帮就帮一把，周家老三那孩子你们也算是打小一个院儿的发小，人老实，就是命苦了点。”
“要是能在医院找个活儿干，好歹是个正经出路，也是个铁饭碗。”
易中海点点头，轻声说道。
“我尽力，不行就问问市场的张屠夫。”
易中鼎应道。
兄弟俩站在院子里，一时无话。
晨光从东边的屋顶上漫过来，把整个院子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
“中鼎，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工作具体是什么，光给看个病还是咋。”
“哥替你高兴，也替你担心，高兴的是你有出息，能给那些大人物看病，担心的是，你走得太快了，步子太大，容易扯着。”
易中海忽然看着他，认真的开口说道。
易中鼎转头看向大哥。
“哥知道你不是那种得意忘形的人，但还是想提醒你一句，不管走多远，别忘了自己姓什么，家在哪儿。”
“还有那些大人物牵连都广，身边的环境深不见底，你自己要千万小心，只管看病，不管别的。”
“你打小带着中华他们读的历史书，我闲暇时也翻了翻，我发现这自古以来的御医，也不好干，稍有不慎就是人头落地的事儿。”
“咱们现在不比过去那封建时代，把皇帝治死了，都能抱团对抗活下来。”
“我现在都有些后悔当这个附属厂的厂长了，真坐上了这个位置，才能看明白轧钢厂上层的那些道道。”
“以前我自诩也是算无遗策，深喑人心，但现在想想，属实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轧钢厂这么一个正厅级单位都水这么深，何况更上层呢。”
易中海看着弟弟的眼神，向前几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慎重的说道。
这话说得朴实，却让易中鼎心头一热。
“大哥，我记住了。”
易中鼎点了点头，郑重地应道。
“行了，吃饭吧。”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堂屋走去。
早饭很简单，棒子面粥、咸菜疙瘩、两个窝头。
只有白玉漱坐月子有鸡汤喝，在易中鼎的坚持下，九两这四个小家伙也跟着混几块鸡肉吃得美美的。
虽然易中鼎的空间里不缺这些吃食，但他也没有太过的宠溺自己的弟弟妹妹。
谭秀莲更是如此了。
所以易家现在的伙食除了每天能吃饱之外，想吃肉，那也一个月才能吃上一回儿。
但朴素的饭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倒也吃得热闹。
九两这四个小家伙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又恢复了活力，坐在高脚凳上，两条小短腿晃来晃去。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半个窝头，啃得满脸都是渣滓。
易中海则是一边吃一边把他们掉在桌子上的窝窝头碎也捡起了吃个干净。
吃完饭，易中鼎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拎上公文包，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他又折回正西屋，看了一眼在床头吃着早餐的妻子和两个睡得香甜得很的儿子。
“我走了，宝贝，爸爸走了，晚上回来看你们。”
易中鼎给妻儿打了个招呼。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白玉漱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温柔的说道。
“嗯。”
易中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熟睡的四斤，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蛋，然后转身出了门。
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上班的、上学的、买菜买粮的，人来人往。
易中鼎推着自行车走出院门，迎面碰上许大茂，正推着一辆自行车回来，车后座还放着放映机和放映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