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早上。
易中鼎和白玉漱两人吃过了早餐,正准备去上班。
“玉漱,今儿咱们先不去研究室了,带你去见个人。”
易中鼎低声说道,眼中带着笑意。
“见谁?这么神秘?”
白玉漱有些疑惑地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易中鼎没有直接说,卖了个关子。
白玉漱虽然心痒痒,但看问不出来,也就乖乖地跟着他来到了高干病房。
门轻轻推开,易中鼎先进来,随后是有些紧张的白玉漱。
易中鼎事先已经和陈老、刘振华打过招呼。
而陈老知道“老张的丫头”今天要来,特意让护士帮忙把病床摇高了些,还整理了一下病号服,显得精神些。
陈老看到来人,他的目光越过易中鼎,直接落在后面的白玉漱身上。
白玉漱穿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军装,头发梳成利落的短辫。
虽然怀着孕,但身姿依旧挺拔,脸上带着军人家庭特有的英气,又混合着即将为人母的柔和。
陈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满了纯粹的、看到故人晚辈的欣喜。
白玉漱看到病床上那位虽然消瘦、但眼神依旧炯炯有神、笑容亲切的老人,儿时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陈伯伯?怎么是您啊?”
“陈伯伯好!我是白玉漱!您还记得我吗?”
白玉漱上前两步,在床边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脆地问道。
“记得!怎么不记得!扎小辫儿,胆子大,跟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丫头嘛!”
“一转眼,都这么大了,成了大姑娘,成了医生,还成了小易的媳妇儿!好!真好!快,坐下说话!”
陈老笑着连连招手,示意她靠近些。
“陈伯伯,您身体好些了吗?我爸爸他也很惦记您。”
白玉漱在易中鼎搬来的凳子上坐下,还是有些激动地说道。
“好多了,多亏了你家小易!”
“你爸在藏区怎么样?身体扛不扛得住?那地方,熬人啊。”
陈老笑呵呵地看着她,又看看易中鼎,越看越满意,关切地问道。
“爸爸来信说还好,就是工作忙,让我和中鼎不用担心。”
“他也常提起您,说您打仗点子多,人又风趣。”
白玉漱坦诚地回答道。
“他啊,只会说我狡猾,我还不知道嘛,你爸那个人,闷是闷了点,可心里有大局,有担当。”
“他把你教得很好,又给你找了小易这么个好女婿,他这爹当得,值!”
陈老大笑,牵动胸口,又咳了两声,但脸上笑意不减地说道。
“陈伯伯过奖了,您现在身体怎么样啊?中鼎也没有跟我说您在这,我早该来探望您的。”
白玉漱眼神关切地看着陈老问道。
“哈哈,你不要埋怨他哦,他也遵守组织的保密条例。”
“昨天你二叔他们也来了,一点小毛病,搞得兴师动众的,这样不好。”
陈老指了指易中鼎笑道。
“哼!他刚刚还跟我卖关子呢,我都空着手来的,我爸妈知道了,要说我不懂礼貌了。”
白玉漱说着,美眸瞪了一眼易中鼎。
“哎呀,你看看这病房,摆不下了嘛,一会儿啊,你们走的时候,自己挑自己选,拿些回去,我哪吃得完,用得完嘛。”
“正好啊,我听中鼎说了,老张要当外公了,以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也算是当爷爷辈了!”
“ 这孩子有福气,爸爸妈妈都是好样的!小易,玉漱,你们可得注意身体,尤其是玉漱,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有什么需要,跟你陈伯伯说,别客气!我那点特供,还有这些人家送来的东西,别的没有,奶粉、鸡蛋什么的,还是能抠出来点的!”
陈老拊掌而笑,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满是欣慰,又指着病房里的东西,大手不停地点着。
易中鼎看着病房里堆得越来越多的东西。
心里暗叹道:
陈老不愧是国共两党都人缘最好的人之一,这几天住院期间,在京城的自己亲自登门,不在京城的也专门让人送来了营养品。
而且来的人遍布各大野战军出身的将领和政府大员。
谁能想象就连那位因为怕光怕风,此时应该深居简出的大佬都专门让妻子带着儿子来探望。
“不用不用,陈伯伯,我们自己能安排好,您别操心。”
白玉漱连忙摆手说道。
“什么不用!这是给我大侄孙(女)的,又不是给你的!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违反规定。”
“等孩子生了,名字想好没?要是没想好,我帮你们参谋参谋!当年你傅婶儿生孩子们的名字,好几个都是我起的!”
陈老故意板起脸,随即又笑着说道。
“陈伯伯,那就麻烦您了,孩子能让他陈爷爷取名儿,以后一定更有出息。”
白玉漱看了易中鼎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了,便毫不客气地说道。
“哈哈,好嘛,那我给你们琢磨琢磨,老张指定没意见,还得拎两瓶好酒犒劳犒劳我。”
“中鼎啊,你大哥大嫂会有什么意见吗?”
陈老闻言,高兴得头顶上为数不多的头发都‘飞舞’了起来。
“陈伯伯,那是我们的荣幸,他们啊,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是我们家的情况不知道您了解过没有,我大哥对血脉传承看得很重,我孩子这一代是正字辈,我得寸进尺一番,请您把字辈考虑进去。”
易中鼎连忙说道。
“哦,哈哈,应该的嘛,我几个孩子是知字辈,我也考虑进去了啊。”
“正字辈,我先想想,想出来了,再告诉你们。”
陈老哈哈大笑着答应了下来。
病房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陈老的精神似乎也因为这温馨的“家庭”团聚而好了许多。
“你在301的工作,是在帮中鼎搞抗疟药研究啊,现在结果怎么样啊?能不能应用了?”
“不要说我催你们哦,你爸进藏的时候,我去了南边援越抗法,很多战士就倒在疟疾等诸多南方疾病上。”
“再后来,我又去了北边,那里倒是没有那么多传染病,但是有寒冷,有鼠疫,有森林脑炎......”
“我眼睁睁看着一批又一批的战士倒在了这些传染病上,我的心痛啊,都是最好的、最能打的战士,没倒在战场上,倒在了看不见的虫子手里。”
陈老说着眼眶都红了,显然是想起了自己当年带到异国他乡,却没能平安带回来的那些战士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