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的老天爷亲闺女:藤峰有希子。
真正的老天爷亲闺蜜:毛利兰。
小兰的欧皇属性就离谱到什么地步,林染人还没收到布克奖的获奖通知呢,她已经提前一步碰上有人要邀请她去伦敦玩了。
现在更离谱。
好好的出国旅游团,硬是变成了双人行。
而且小兰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全程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老天爷已经帮她把活全干完了。
倒不是说林染自恋,觉得小兰和自己一起出国玩就代表人家运气好。
实在是这一切都特么太巧了。
“好棒哦~原来头等舱这么宽广!”
请毛利一家去伦敦玩的那位英国妇人也是位富婆,人生第一次坐头等舱的小天使,显得有些拘谨,看哪都新奇。
她的位置不靠窗,不过挨着林染。
打量完头等舱里的布置,小兰偏过头,看着正对窗户发呆的林染,也好奇地往外瞅了瞅,结果除了蓝天白云,啥也没瞅到。
“林染同学,你在看什么呢?”
“看天上有没有老天爷。”
“唉?”
小兰眨巴了下大眼睛,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染同学,你不是科学家吗?居然也信这个?”
“以前我是不信的。”
林染收回目光,转过头说:“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科学家,像牛顿,爱因斯坦他们,晚年却不约而同的转向了神学。”
“为什么?”
少女迷茫。
林染深深看了一眼她:“因为有些东西,它光靠科学,实在是解释不了。”
少女歪了歪头。
还是不懂。
但她怕林染觉得她太笨,于是配合着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小眉头微微蹙着,一副“我好像悟到了什么”的样子。
林染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兰注意到他的表情,俏脸微微一红,知道自己被看穿了,赶紧转移话题。
“林染同学,你说伦敦那边冷不冷?我查了天气预报,这几天都在零度上下,还下雨,我带的衣服够不够?万一不够怎么办?到了那边还能买吗?”
少女一边瞅着外面的风景,一边嘀嘀咕咕地念叨着。
林染打趣道:“到了那边买,反正你那位英国阿姨是富婆,不差这点钱。”
“那怎么行!”
小兰收回目光,小脸认真道:“人家已经帮我买了机票、订了酒店,我怎么还能让人家破费?再说了,我自己有钱的,过年的时候收了不少红包呢。”
她说着,拍了拍随身的小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林染嘴角弯了一下:“行,你说了算。”
头等舱的座椅宽大舒适,可以完全放平当床用,每个座位之间都有隔断,私密性极好,但他和小兰的座位挨着,中间的隔板没有升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少女身上的清香。
小兰探着身子,继续看云。
看着看着,她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小兰眨了眨眼:“好快,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林染侧过身,也往窗外看了一眼。
蓝天白云,什么都没有。
“你看错了吧?”
“没有没有,我真的看到了。”小兰使劲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然后重新看向窗口:“灰色的,尖尖的,好像……好像是战斗机!”
小兰很激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忽然想到什么,小手一拍。
“对了!我今天早上看新闻,有个报道说,你们华国和我们霓虹今天有一场海上舰队联合演习,在东海海域,刚才飞过去的,说不定就是你们家的战斗机!”
说着,少女探着身子,就使劲往窗外瞅,试图再发现一架。
林染本来还没在意,跟着小兰一起往窗外瞅了一眼、两眼、三眼……
瞅着瞅着,忽然反应过来什么。
不是吧……
怎么感觉是冲自己来的,这是战斗机护航?
自己面子有这么大的吗?
还没等他回过神呢,飞机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一道庄严厚重、字正腔圆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客舱:
“这里是华国海军,您已进入华国海军联合演习海域,我部歼10飞行编队,奉命为您全程护航,祝您旅途愉快。”
中文一遍。
日语一遍。
播音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头等舱里回荡。
飞机里的乘客们哪见过这场面,瞬间就炸了,一个个议论纷纷,左顾右盼。
靠窗的位置瞬间成了香饽饽,都想和人换,但靠窗的人也不傻啊,这百年难得一遇的战斗机伴飞的场面,那可不得好好欣赏。
空姐赶紧过来维持秩序,但脸上的表情也是掩饰不住的惊讶,飞了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
小兰偏过头,眼神怪异地看着林染。
其他乘客可能以为这只是巧合,以为战斗机护航只是演习的一部分,但知道林染身份的她和林染自己,可明白这似乎不是巧合。
虽然刚才那份广播里没有指名道姓。
但那个“您”,两人都猜到了是谁。
林染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惬意地往座位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腿伸得老长,整个人爽得不要不要的。
战斗机伴飞。
这待遇,就问还有谁?
还有谁?!
他倒是明白了,为什么会突然整这一出。
要知道,这世界上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就是飞机,起降有严格流程,航线有严密监控,塔台有全程调度,出事故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同样,最危险的交通工具也是飞机。
一但出事,那就是十死无生,连写遗书的机会都没有。
林染这段去英国之行,如果说哪里最危险,那就是就是这段飞机上的路程,如果有人想搞事,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三万英尺的高空,密闭的机舱,几百条人命,一旦出事,连调查都要好几个月。
而国内也是亮明了兵马和态度
如果有人能从更高的角度往下看,六架银灰色的战机簇拥着一架白色的民航客机,正以品字形编队,在飞机两翼进行伴飞。
蓝天白云之上。
仿若一只遮天蔽日的钢铁大鸟飞过。
……
伦敦,希思罗机场。
一架被战斗机编队一路护航至英国海域的客机缓缓下落。
十二小时的飞行路程,到了伦敦,这会才13号下午两点,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
好在林染和小兰在飞机上都睡了会,这会也不用倒时差,过了安检,检查完护照,在工作人员激动的目光中,两人出了机场。
“啊~”
一出机场,小兰就张开双臂,深深地吸了一口伦敦的空气,整个人像一朵刚被风吹开的花。
然后,这朵花就皱了起来。
“唔……”
少女小巧的眉头拧成一团,鼻子微微翕动,然后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
林染偏头:“咋了?”
小兰从围巾里露出半张脸,有些委屈地小声说:“我看杂志上说,国外的空气都是甜的,可我闻起来怎么有股……有股……”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嘴。
林染帮她说了:“有股骚味是吧?”
小兰狠狠点了点头,点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好意思,连忙把脸重新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林染。
林染笑了:“很正常,这就是他们追求的自由,既然都自由了,那随地大小便,当然也是自由。”
小天使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以前听过工藤新一讲什么“走在贝克街上能感受到福尔摩斯的气息”,什么“海德公园的清晨是全世界最美的”,什么“大英博物馆里藏着人类文明的精华”……
在工藤新一的嘴里,伦敦应该是一座优雅的、古典的、充满绅士风度的圣地。
但现在,这些滤镜,一下子碎成渣了。
林染看着小兰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忍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皱着了,再皱就成小老太太了。”
小兰赶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还没皱出纹来,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虽然空气不是香甜的,但放眼望去,确实到处都是金发碧眼,一个个身材非常火辣,穿着相较于霓虹和国内,也没那么保守。
伦敦虽然二月天冷得要命,但依然有不怕冻的女士穿着裙子和丝袜,踩着高跟鞋在寒风中走得摇曳生姿。
林染多瞅了两眼。
不瞅白不瞅,瞅了不白瞅。
这叫观察当地风土人情,为了写作采风,非常正当,非常合理。
同时他注意到接机厅上有很多家媒体,似乎在找着什么,记者们搓着手在寒风里跺脚,眼睛却一直盯着出口的方向。
小兰这时拉了拉他的袖子,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林染同学,那个是不是来接我们的?”
林染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个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林老师”三个大字,下面用英文写着毛利兰的名字。
远藤编辑。
他比林染早两天到了伦敦,作为夏末老师的责编,负责和布克奖组委会做对接,协调行程、确认场地、核对流程,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林染带着小兰走过去,寒暄道:“远藤编辑,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接到人,远藤编辑笑容满面。
对于他来说,这是幸福的烦恼。
放在一年前,他一个在报社边缘混日子的普通编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今天。
林染环顾了一圈四周,好奇问:“怎么这么多记者?今天是有什么大人物吗?”
远藤编辑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兰在旁边默默地说:“林染同学,你不就是那个大人物吗?”
额~
林染反应过来,好像是哦……
没办法,前世普通人当太久了,穷人乍富,这气质啊,还没整过来。
布克奖是英语世界最重要的文学奖项,夏末是第一位获得该奖的亚洲作家,也是该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得主。
虽然“夏末”这个名字在非亚洲区域的知名度不如在霓虹和华国那么高,但他另外一个名字在国外就很响亮了。
林染啊!
十八岁,华国人,证明了孪生素数猜想,攻克了周氏猜测,终结了西塔潘猜想,研发了人类第一款抗癌靶向药“春愈一号”。
这个名字放在任何一个领域都是现象级的,而所有这些领域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传奇。
尤其他还这么年轻。
布克奖组委会虽然没有对外公布夏末的具体行程,但全世界的媒体都知道,这位风头正劲的天才少年这两天一定会出现在伦敦。
于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来了。
守株待兔。
反正颁奖典礼就在这几天,你总要来的吧?既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那我就天天在机场蹲着,一天蹲不到蹲两天,两天蹲不到蹲三天,总能蹲到。
瞅着一个扛着相机、胸前挂着“The SUn”采访证的记者,林染默默的把墨镜往脸上推了推,带着小兰跟着远藤编辑赶紧走人。
这里可不是霓虹。
没有铃木财团压着,万一被这群媒体给缠上,到时候再想走可就走不了了
三个人在停车场找到了来接他们的车,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低调沉稳,车牌是当地的。
林染让小兰先上车,自己最后一个坐进去,关上车门,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安全了。”
小兰坐在他旁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林染同学,你好像很怕记者?”
“不是怕,是嫌烦。”
林染把墨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问来问去都是那几个问题,我说得口干舌燥,他们写得千篇一律,读者看得昏昏欲睡,何必呢。”
小兰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
车驶出停车场,汇入伦敦的车流。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和红砖建筑,街上的行人裹着大衣行色匆匆,红色的双层巴士从旁边驶过,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远藤编辑从前座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夏末老师,这是组委会给您安排的行程,您看一下,后天上午是媒体见面会,下午是颁奖典礼,晚上是晚宴,明天一整天没有安排,您可以自由活动,想出去走走的话,我可以给您推荐几个地方。”
林染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看。
“没问题,就按照这么来吧。”
车子在一家古老的酒店门前停下,门童上前拉开车门,操着浓重的伦敦腔说了句“WelCOme”。
林染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酒店不大,但很有年代感,红砖墙,白窗框,门口挂着两盏铜制的壁灯,墙上的铜牌写着“EStabliShed 1858”。
一八五八年。
维多利亚时代。
那一年,英国还是日不落帝国,全世界都是它的殖民地,那一年,达尔文发表了《物种起源》,正在为他的进化论焦头烂额,那一年,伦敦的街道上还没有汽车,只有马车和行人。
而现在,一百多年后,一个来自东方的少年,住进了这家酒店,准备领取英语世界最重要的文学奖。
大人,时代变了。
远藤编辑从车里钻出来,走到林染身边说:“这是组委会安排的酒店,您和小兰小姐的房间挨着,在走廊尽头,安静。”
上飞机前,知道这次只有小兰一人陪他后,林染就通知了远藤编辑一声。
远藤编辑也是第一时间和组委会联系,临时又给小兰安排了一个房间,至于原来的酒店,刚好退了,还能白嫖一笔钱。
不过以小兰的性格,肯定是会还给那位英国妇女。
三人说说笑笑的来到前台,准备取房卡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前台小姐姐在给远藤编辑房卡,打量着站在他身后的林染,越看越眼熟,忍不住问了一句:“EXCUSe me……are yOU Mr. NatSUmi?”
林染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这个称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点出事了。
前台小姐姐的瞳孔骤然放大,红唇张开,发出一声足以穿透整个大厅的爆鸣。
“Oh my gOd!真的是夏末!夏末来了!夏末来伦敦啦!”
她这一嗓子,瞬间把大厅里的人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来。
先是一愣,夏末?
夏末是谁?
然后随即反应过来,夏末不就是林染吗?
一下子,大厅里不管是坐着的还是站着的,全部一脸激动的哗啦啦的围过来。
林染看着前台的小姐姐,无语了。
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躲了半天记者,躲了半天媒体,在车上还庆幸自己安全了,结果刚进酒店大门,就被前台给卖了。
而且想跑也已经晚了。
最先冲过来的是一位穿着驼色大衣的金发贵妇,激动得脸都红了,嘴里蹦出一串语速快得让林染反应不过来的英语。
林染还没来得及躲,一只手掌已经贴上了他的胸口。
“Oh my gOd, he'S real! He'S nOt a phOtO!”
这句话林染听懂了——他摸起来是真的,不是照片。
妈的。
照片能是假的,人还能是假的吗?
但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周围的女士们像听到了发令枪响的运动员,齐刷刷地涌了上来。
男人们还好,还算克制,站在外围看热闹。
但一群女人跟狼见到羊一样,眼睛绿油油地把林染给围了起来,那眼神简直能吃人。
国外的女人可比国内的要热情的多,几个胆子大的已经把手往他腰上伸了,林染脸上的墨镜都不知道被谁给抓走了。
那张脸露出来后。
这群英国的女人更疯狂了。
尖叫声、快门声、英语混杂着各种口音的“I lOve yOU”在空气中炸开,整个大厅跟开了演唱会似的。
最后还是小兰杀进人群,拉住林染的手,然后又带着林染杀了出来,冲进电梯,又一个人把所有人全挡在了外面。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我们还有事……”
赶在电梯关门的最后一秒,她钻了进去。
电梯里。
小兰和远藤编辑盯着林染,都在憋笑。
就这一会儿工夫,他脸上已经多了一堆口红印,也头发乱糟糟的,最离谱的是裤腰带都被人给解开了,天知道是哪位女豪杰下的手。
林染接过小兰递过来的湿巾擦了擦脸,带着点后怕和得意的说着:“这群女人也太疯狂了,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还好这次带上了小兰。
不然,他感觉自己能被那群饥渴的女人们给当场糟蹋了。
小兰捂着嘴,笑盈盈道:“林染同学,看样子你在国外也很受欢迎呢。”
“何止受欢迎。”
远藤编辑在一旁补了一刀,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夏末老师您不知道,之前英国这边有一家媒体发起了关于“女人最想嫁的男人”的投票,您高居榜首。”
一个年轻,有才,还有颜的男人。
这三样东西单拿出一样就已经很有竞争力了,三样凑一块,那简直就是行走的春药。
林染没好气的问:“那家媒体是不是叫《太阳报》?”
远藤编辑默默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玛德!
就知道是这群生儿子没屁眼的家伙。
《太阳报》,英国最臭名昭著的小报,以其无孔不入的八卦精神和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标题著称。
他们搞这种投票,根本不是真的想调查“女人最想嫁的男人”,就是想制造话题,博眼球,卖报纸。
而林染这种年轻、有才、还有颜的男人,正是他们最爱的靶子。
投票结果一出来,他们就写稿子:“东方天才征服英国女人心”,配上林染的照片,再找几个所谓的“女性代表”采访几句,一篇爆款文章就诞生了。
简单,粗暴,有效。
妈的。
越想越气。
电梯在顶楼停下。
布克奖组委会对林染这个获奖者可以说是特尊重,安排的房间是最好的,连带着小兰也一样。
光“夏末”一个名字可不够。
但谁让人家还有个名字叫林染呢。
远藤编辑和林染叮嘱了一些事项后,就先告辞,手上还有一堆接下来的工作要忙。
林染也和小兰分开,各自回房放行李。
洗了个澡,换了身新衣服,小男人站在落地窗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整个伦敦,能看到远处的大本钟,和在在阳光下闪着碎碎光的泰晤士河。
“伦敦啊……”
林染喃喃了一声。
他这次来,可不光是为了领奖,为新书采风,找灵感才是重中之重。
都说伦敦是一个忧郁的城市。
小男人扯了扯嘴,他怎么没看出来?
玛德,刚才那群女人一个个热情的差点给他生吞了。
忧郁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