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爆炸冰崩,敌军坠河
陈长安没再看身后翻腾的雪尘和轰鸣的铁蹄,只把刀刃压进马臀的最后一刻,那匹黑鬃马像是被天雷劈中,四蹄猛蹬冰面,嘶吼着冲向前方那道横贯冰层的暗裂带。
他伏得更低了,胸口几乎贴上马背,风割在脸上已经没了知觉。耳边只剩马蹄敲冰的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密集如鼓点,催命似的往前赶。
就在第十七声落地时,脚下的冰层突然发出一声闷响,像地底有巨兽翻身。
紧接着,整片河面猛地一震。
不是错的,是震。
下一瞬,轰——!
一声炸雷从冰底炸开,震得人耳膜撕裂。陈长安眼角余光扫见左侧三十步外的冰面猛然拱起,一道火光顺着裂缝喷出半丈高,碎冰炸飞如雨。紧跟着第二声、第三声连环爆响,像是有人在地下拉了一串鞭炮,噼啪作响中,整条冰河开始崩解。
追在他身后的敌骑第一波先锋刚冲过冰脊,正要提速包抄,脚下冰层毫无征兆地塌陷。战马前蹄一空,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匹马连人栽进黑水里。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接连撞上,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冰裂不是一处,是七处。
全是昨夜他亲自带队凿开薄弱点、埋药填引的地方。
炸药不是同时引爆,是他手势落下那一刻,系统自动按预设顺序点火——先左后右,再中段突进,形成“U”形断裂带,专堵追兵退路。
现在,这口锅盖扣上了。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正前方五十步的冰面整个掀开,河水裹着碎冰冲天而起,落下的瞬间砸倒三名骑兵。一人刚从冰缝里爬出来,还没站稳,旁边一块三尺宽的冰板突然倾斜,把他直接掀进河心。
黑水翻涌,浮着断甲残旗。
有人还死死抓着马鞍,可那马早已沉到水底。有人抱着断裂的盾牌想借力上岸,却被顺流冲走的冰块撞开手臂,扑通一声再次落水。更远处,一群挤在一块厚冰上的士兵正互相推搡,谁都不敢往边缘靠,生怕那一脚踩下去就是万劫不复。
喊声乱成一片。
“救命——拉我一把!”
“别推!别推啊!”
“将军!救我们!”
声音一个比一个尖,一个比一个短,有的说到一半就被冷水呛住,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吞咽声。
冰河不再是战场,成了屠宰场。
陈长安的马终于冲出爆破核心区,踏上一段尚且完好的厚冰带。他勒住缰绳,马前蹄扬起,嘶鸣一声停了下来。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片区域的震动正在减弱——不是因为战斗结束,而是活人越来越少。
他知道这一炸,至少吞了三千人。
还不算那些被挤下冰、挂在裂缝边挣扎的。
风还在刮,雪还在下,可这片河域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只有水声、冰裂声、垂死者扑打水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口煮沸的锅。
他缓缓抬起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视线穿过纷飞的雪幕,落在远处。
萧烈停在了断裂带边缘。
那匹赤鬃马前蹄悬空,踩在即将塌陷的冰沿上,被亲卫死死拽住缰绳才没跟着往下掉。萧烈本人坐在马上,脸色煞白,眼睛瞪得几乎裂眶,死死盯着河中那一片狼藉。
他张着嘴,像是在吼什么,可声音被风雪扯碎,传不到这边。
但陈长安知道他在喊什么。
救人。
肯定是救人。
十万铁骑南下,一路势如破竹,结果连敌军主力都没见着,就被一条河吞了三分之一。这种事传出去,北漠十年都抬不起头。
可救不了。
冰层还在持续开裂,每过几息就有新的塌陷。刚才还能站人的冰块,转眼就被水流撕开,卷入深渊。那些落水的士兵穿着重甲,根本浮不起来,扑腾两下就不见了影。有几个会水的扒住冰缘,刚要往上爬,上面的人一脚踹下来——怕他们把整块冰压塌。
自相残杀已经开始。
陈长安静静看着,手指搭在马鞍上,轻轻敲了两下。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冰河陷阱·执行完成】
【敌军有效杀伤:3271人】
【剩余追击部队:48%处于危险区,61%丧失机动能力】
【萧烈武运波动:暴跌(-43%)】
【战场估值:敌方生存指数跌破熔断线】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说什么。
这种局面,不需要庆祝。
他只是把马头慢慢调转过来,面对那片仍在崩塌的战场,右手重新握住缰绳,左手虚按腰间短刀。
他还不能走。
这场戏才演到一半。
那边,萧烈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猛地抽出腰刀,对着河面狂吼:“结阵!结阵!敢退后者,杀无赦!”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几个亲卫连忙举旗传令,试图组织未落水的骑兵后撤重整。可队伍早就乱了。前锋被炸散,中军挤作一团,后排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结果把本就不稳的冰面压得咔咔直响。
一名副将策马上前,声音发抖:“大帅,冰撑不住了,得立刻后撤!”
萧烈瞪着他:“撤?我北漠儿郎死在这儿,你让我撤?”
“可再不撤,咱们全得交代在这!”
“闭嘴!”萧烈一刀鞘抽过去,把那人打得偏过马头,“给我找船!找木板!能捞一个是一个!”
没人动。
都知道找也是白找。这冰河几十里宽,哪来的船?就算有,谁敢靠近这随时会塌的冰面?
萧烈自己也明白。他只是不愿认输。
他盯着河心,那里有个士兵还在扑腾,一只手伸出水面,拼命挥舞,嘴里喊着什么。太远了,听不清。但那动作,像是在求他。
萧烈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发白。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那个画师递来的卷轴。窗边的女人,床帐微动,外面的男人背影模糊……
当时他一怒之下撕了画,砍了信使,发誓要把陈长安千刀万剐。
可现在他懂了。
那画不是真的有没有人偷情。
是要他知道——有些局,你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
就像现在。
他带来的不是军队,是祭品。
陈长安站在安全冰带上,风吹动他的衣角,像一面不肯倒下的旗。他没去看萧烈,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刚完成了引爆动作,现在安静地垂在身侧。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萧烈会下令强攻,哪怕只剩一半兵力;会逼剩下的骑兵踏冰冲锋,试图用人数压垮他;甚至可能亲自上阵,赌命一搏。
但他不怕。
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打这一仗。
他有系统,有布局,有整整一条被他算死的冰河。
他轻轻踢了下马腹,黑鬃马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断裂带约二十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既不会被后续塌陷波及,又能清楚看到对面每一个人的表情。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顺着风送到了对岸:“萧烈。”
对面一静。
所有人都听见了。
萧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陈长安继续说:“你点兵十万,千里奔袭,就为了杀我一个?”
他顿了顿,语气像在问一个傻子:“那你看看,现在是谁,在给谁送葬?”
话音落下的瞬间,又是一声闷响。
右侧冰面塌了最后一块厚板,七八个挤在一起的骑兵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涟漪和半截断裂的长枪浮在水上。
萧烈的脸扭曲了一下。
他举起刀,指向陈长安:“陈长安!我必杀你!”
声音嘶哑,没有底气。
陈长安没回应。
他只是抬起手,再一次,五指张开,悬在空中。
然后,缓缓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