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秦家早已不咋来往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还有许家的那些亲戚,以及那些不熟的街坊邻居。
听说了许穗夫妻俩是开着吉普车回来的排场可大了,可气派了。
纷纷挤到他们秦家的这个小院子里面。
就不算大的小院,一下子都快站不下人了,呼吸都呼吸不过来。
那些人看着被挤在最中央的许穗,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好像跟从前基本上没有半分差别,反而还变得更加有气质,吸引人了。
这两个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纷纷想要跑到许穗的面前。
“穗穗,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大姨啊,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啥大姨,那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啊,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还没我这个大娘亲近,我们可是穗穗正儿八经的亲戚,是他爸那边的亲人。”
“你们都别挤,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亲,还不如我们这些街坊邻居跟穗穗和云舟关系亲近,穗穗,我是你大妈,之前你考上大学办升学宴的时候,他们还来给你做过席面。”
“听说你现在发达了,有本事了,你看看,这是我孙子,你看看他能跟你干些啥不,我们也不用多好的工作,你随便给他弄一个就行。”
“他刚刚高中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得去下乡,穗穗,你可得帮帮我们啊,可不能让我孙子去下乡。”
许穗刚到老家刚歇下没多久,都还没来得及跟公婆说说话,也没来得及去隔壁见她妈王银花。
就被这些人给拦在了院子里面,挤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天气原本就热的慌,还这么多人都挤在一起,各种杂七杂八的味道杂糅在一块,脚臭味,汗臭味,还不知道谁胖,放了好几个屁。
许穗哪怕脾气再好,在这种情况下也有些烦躁了,尤其是这些亲戚,基本上跟他们家已经没啥关系了,这些街坊邻居也就是普通的邻居。
上来张口闭口,就让她帮忙给她们家里的人安排工作。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想要说些啥。
“不用管他们,我们走。”
秦云舟已经沉下了脸,周身气压极低,他大步从人群当中挤进来,将她护在怀里,然后又带着她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丝毫没有顾及那些所谓的亲戚和邻居。
秦家其他人也被那些跑过来的亲戚邻居,搞得头疼。
你说说这叫啥事呀?有这么让人安排工作的吗,现在工作可不好找,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哪有上来一张嘴就让别人帮忙安排工作的?
许穗也没有管那些人,她直接在秦云舟的保护下,成功挤出了人群,可把她累得不轻,额头都冒出汗了。
两人跑出来之后,那些人还在身后使劲追,乌泱泱的一大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追犯人。
“别走啊,别跑啊,穗穗,云舟,你们咋就跑了呢,我们这些长辈来你们家做客,你们夫妻俩就这么把我们给丢下了?”
那些所谓的亲戚,邻居穷追不舍,一直追着他们跑。
好在秦云舟是部队出身的,他的身手在部队里一向都是最好的,甩开这些人压根不成问题。
没一会儿,他带着许穗把那些人通通给甩在身后了,这才渐渐停了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许穗的脸颊微微泛红,额头冒出细汗,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
她原本就生得唇红齿白,这张脸是难得的漂亮,哪怕放在大城市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跑这么久的路,跑得满头大汗,非但没有半分狼狈,反而还多了几分晃眼的凌乱美。
累死了,简直累死了 。
许穗好久没有跑这么远的路了,险些没把她累得个半死。
秦云舟的目光落在许穗的脸上,眸色渐渐变得漆黑,迟迟离不开视线,下意识伸手接过帕子替她轻轻擦汗水,动作轻柔。
反正结婚这么多年,自家媳妇的这张脸是一点都没变,还是怎么晃眼。
他可是发现了,刚才这一路上。
许穗跑得满头大汗,还引来了不少年轻男同志的目光。
要不是他就在许穗身边,估计那些人都敢上来搭讪。
想到这里,秦云舟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年纪大了,配不上自家媳妇了?
两个人站在一块差辈了?
可他也不老啊,放在部队里面,平时别人都称他年轻有为,夸他前途无量。
许穗发现眼前的男人正在频繁走神,伸手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又直接跟他拉开了距离。
“出啥事了吗?”
“没事。”秦云舟很快回过神来。
下一秒,看着明显跟自己拉开距离的许穗,他伸手想要把人拉回来,拉到自己的身边。
许穗又连忙避开了,小声提醒道,“这是在外面。”
“你忘了,最近这些日子,哪怕是夫妻,在外面也不能拉拉扯扯,要注意影响。”
他们俩现在正在大街上,这个大街上还有戴着红袖章的人在巡查呢。
已经有好几个人盯着他们看了,就差上来把他们逮捕拷走。
如今可不是前些年那个时候了,现在可是1966年,外面抓作风纪律问题抓的最严重的时候。
不管是投机倒把还是流氓罪,诱惑的作风问题,这些都是极为严重的罪,一旦被抓到,被口头上教育几句也就罢了。
要是被举报那就不好了。
秦云舟抬头目光锐利扫过去,正好看见几个胳膊上戴着红袖章的人,一脸严肃的朝他们走过来,像是他们夫妻俩犯了啥罪大恶极的事。
但下一秒,远远的,那些人的目光突然触及他身上级别并不低的军装时,脸色变了变,像是啥都没看见似的,转身迅速离开,跑得可快了。
一边跑还一边低声骂出来。
刚跑没多久,那帮人又抓住了一对走得比较近的小夫妻,将人狠狠教育了一番。
一下子就将那对小夫妻吓得脸色泛白,浑身僵硬,赶紧分开。
秦云舟脸色有些沉,周身气压极低。
他的听力极好,大晚上别人压着声音干那档子事他都能听见,更别说这些。
许穗瞧见了这一幕,又往他的身边靠近了几分,小声开口道:“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