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要赔钱,原本还很激动的秦老太,默默又把腿给收回。
赔钱?
赔钱是不可能的,别人赔她钱还差不多,她才不可能赔别人的钱。
看着一直紧闭的门,又不能动脚踹门,秦老太果断转头问许穗,“穗穗,咋办?”
许穗让秦老太让开,“奶奶,小梅你们都先站在一边。”
“我来敲门,放心吧,她会开的。”
刚才的动静有些大了,这会儿又是晚上,大伙都吃完饭的时候,都闲着呢。
一听见有动静,附近的家家户户都把门打开,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热闹。
才来一会儿,他们的身边就围了不少人,都在这里议论纷纷的看热闹。
许穗走到王银花的家门口,抬手敲门对着里面的人道:
“王嫂子,大伙都看着呢,你要是再不出来,那我就只能把事情,跟大伙说个一清二楚。”
“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你倒是没啥影响,不过你们家王营长在外面的那些战友面前,估计是不好做人了。”
屋内。
四十多平狭窄的两厅屋内,不少杂物挤得满当当的,但是这些杂物虽然多,可是一点都不显得乱,反而整整齐齐的堆在一块。
整个屋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一丝灰尘。
灯光昏黄,窗外夜色寂静。
王翠花家里面的五个孩子都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外面的动静太大了,他们压根写不下去,眼睛不停地偷偷往着门的方向看,脸色都有些泛白,似乎太过害怕。
这些孩子当中,最大的已经十多岁了,最小的才三四岁,一个孩子前面4个都是女娃,只有最小的一个是儿子。
最小的儿子还有一些怕,他缩在王翠花的怀里面,紧紧的抱着她不放,一个劲地喊娘。
现在动静很大,王翠花原本是不想出去的,但是听到外面许穗提到她男人。
她一下子慌了,连忙拔高音量阻止许穗。
“别别别,我这就出来,我这就出来,你别说。”
王翠花再也顾不得太多,她把儿子放在了最大的闺女怀里。
“春草,照顾好弟弟,千万别出去,记住没?”
“记住了娘,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弟弟的。”十一二岁瘦弱的女娃,把三四岁的弟弟紧紧的护在怀里面。
安顿好儿子,王翠花这才松了一口气,跑到门边,把门给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当瞧见外面的走廊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邻居们。
王翠花的眼皮子一跳,脸色当即黑了下来,直接动手把人拉进屋。
碰——
门狠狠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秦老太和杜梅都没有反应过来,许穗就已经被王银花扯进屋里面去了。
她们急了,在外面拼命地敲门,“穗穗,穗穗,你没事吧……”
后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也有些懵了。
“咦,咋把人扯进去了?”
“对呀,王翠花不会要对许穗动手吧?”
“还真别说,有这个可能,王翠花这个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都敢打,还有谁她不敢打的。”
听着这些话,秦老太和杜梅更加担心了,直接开始动脚踹门,直到里面传来许穗平缓的声音。
“奶奶,小梅,我没事,你们在外面等着就行,我很快就会出来。”
屋内。
王翠花把许穗拉到了里屋,气得脸都涨红了,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不耐烦道:
“许穗,你这是干啥,事情闹得那么大,有意思吗?”
“嗯,是有些。”许穗伸出手,朝着王翠花摊开手掌。
“王嫂子,愿赌服输。”
“亲手写的1000字道歉信,五十块钱,还有一斤肉票。”
“对了,还有你们家里面的这些锅碗瓢盆,今天我带了帮手过来,正好能够一趟把你们家都给搬空。”
许穗一边说着这话,一边抬头四处打量着王翠花的家里,似乎正在思考哪些锅碗瓢盆是要搬走的。
然而找了半天,她啥都没找到,只瞧见了几个有些缺口,不知用了多少年的碗,还有几双筷子。
整个家里别说一口锅了,连两个盆都找不出来。
趴在桌子上写字的那几个孩子,手里的铅笔早已短到再也握不住,早就用不了,他们还坚持在用。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很明显是大人的衣服,改小给孩子穿。
不过虽然很破旧,但是却很干净,几个女娃的头发都出梳的整整齐齐,漂漂亮亮的,看得出来是用了心思。
瞧见这一幕,许穗都有些意外,要不是这个家里面没有几个柜子,她还以为王翠花提前把家里面的锅碗瓢盆,都给收起来了。
就在这时,王翠花忽然把许穗拉到了一个隐蔽的帘子后面。
她掏遍了全身上下,最后翻出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钱,粗略一看也就几块。
王翠花深吸一口气,忍着心痛不舍,拉过许穗的手,把这些钱全部都放在了她的手掌里。
“我身上就这么点钱,多的没有。”
“这个家你也瞧见了,更是啥都没有,那几个碗筷不能给你,是我们母子几个吃饭的家伙。”
“这个盆可以给,我家里没有锅,也没有菜刀,啥都没有,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翻,也可以出去随便找一个人问。”
“平时我做饭都是找周围的邻居借的。”
“还有我也不识字,不会写信,不过我会让我家闺女给你写,你要让我当众给你道歉也行,都按照你说的来。”
不知不觉王翠花眼眶都红了,鼻子有些发酸,声音哽咽。
她紧紧的拉着许穗的手不放,强忍着把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怕外面的孩子们听见。
“但是求求你,许同志,我求求你了,这件事情能不能别牵扯到我男人,你也别跟你男人告状好不好? ”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改我会改的,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她男人不能出事的,全家老小都靠他一个人养活。
除了他们母子几人,还有老家的那一大家子,以及她娘家的那一大家子,那么多人全压在她男人一个人身上。
许穗的男人是政委,职位比她男人高出了不少。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人家要是对付她男人,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王翠花其实是知道自己啥性子的,她就爱贪小便宜,就爱占别人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