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步行街的商户陆续关门，只有林记餐馆还亮着灯。
电钻声、锯木声、敲击声此起彼伏的回荡在寂静的深夜里。
林楼靠在墙角，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眼皮越来越沉。
连日的奔波让他疲惫不堪，但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确认。
饿了就啃几口面包，渴了就喝几口凉水。
实在困得不行，就靠在椅子上眯十分钟，闹钟一响立刻清醒。
陈师傅看他熬的实在太辛苦了，随即开口劝道：“林老板，你去旁边的招待所歇会吧！”
“这里有我们盯着，保证错不了。”
林楼摇摇头，眼底满是血丝却依旧坚定：“没事，开业在即，我守在这里，心里能踏实些。”
三天三夜，林楼几乎没合眼，全程盯着施工进度。
黄金瞳帮他规避了一个又一个潜在问题。
刚开开工那天，有块瓷砖的平整度不达标，被他及时发现更换了。
还有通风管道的接口有缝隙，工人立刻重新密封。
当第四天的太阳升起时，铺面的装修也终于完工了。
前厅明亮通透，米白色的瓷砖，显得地面一尘不染。
原木色的桌椅摆放整齐，透明甜品制作区的玻璃擦得锃亮。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去，温暖又干净。
后厨更是焕然一新，灶台、水槽、储物柜布局合理，通风顺畅。
再也没有原方案的压抑感。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地往店里张望。
有人忍不住问道：“老板，这店什么时候开业啊？看着真不错！”
林楼笑着回应：“快了，过几天就开业，欢迎来尝尝！”
这时，王老三从人群中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
“林老板，之前是我糊涂，你大人有大量，把那张回执还给我呗，不然我没法跟张总交代。”
林楼脸色一沉，眸光一凛：“交代？”
“你当初罢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我一个交代？”
“这张回执，我不会还给你。”
“这笔账，我会记在张诚头上，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王老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见林楼态度坚决，也不敢再多说，生怕自己在说错话，急忙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
林楼站在店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店铺，终于松了口气。
开业的脚步越来越近。
张诚的阻挠就像跳梁小丑一样，不仅没能打垮他，反而让他的分店越来越完善。
他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心里却燃起了更旺盛的火焰。
张诚越是不择手段，他就越要把店开好。
不仅要在省城立足，还要让‘林记’的招牌响彻整个省城。
刚送走最后一批清洁工人。
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店铺里的宁静。
林楼接起电话，听筒里就传来应商刘老板无奈的声音。
“林老板啊，实在是对不住。”
“我这边没办法给你提供冻品了！”
“我奉劝你，还是早点回樟城吧！”
“毕竟樟城才是你发迹的地方，有人脉有资源，也能保证收入稳定！”
林楼蹙了蹙眉：“刘老板，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我预定的三百斤鸡翅和两百斤牛排也交了定金，我后天就要开业了，你现在说不供货？”
“我也没办法啊！林老板！”
刘老板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张总垄断了省城的进口冻品渠道。”
“我们这些小供应商根本不敢得罪他。”
“谁要是敢给你供货，以后再省城的生意就没法做了，你也体谅体谅我。”
“谁出来做生意容易啊！”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林楼握着大哥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1992年的省城，冻品本就稀缺。
张诚靠着早年的关系，拿下了好几家外贸公司的独家代理权，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
没有鸡翅，招牌菜香辣鸡翅就没法做。
没有牛排，黑椒牛排也只能下架。
这两道菜是林记的照片，要是在开业当天没有，顾客肯定会大失所望，分店的口碑刚起步就要面临崩塌的绝境。
“怎么了，楼哥？”
小李端着一盆清水从后厨出来，见林楼脸色难看，连忙问道。
林楼摇摇头，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没事，就是食材供应出了点小问题。”
他走到角落，拨通了苏梅的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妻子温柔的声音。
“林楼，省城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我和念念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
林楼抿了抿唇，很多话都哽在了喉间。
这些压力，决不能让苏梅来担。
旋即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嗯，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就是食材这边出了点状况。”
“但我也可以应对，你不用担心。”
“你只管照顾好念念和自己！”
苏梅沉默半晌，似乎实在思索。
半晌，才试探着问道：“林楼，你确定能应对吗？”
“我知道，省城是张诚的地盘，你一个新人，在那里很难展开手脚的。”
“实在不行，就从樟城总店调一些冻品过去！”
“我正好就再总店，直接让人现在就打包吧！”
“不行。”
林楼果断出声打断了她。
“长途运输，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冻品解冻后再复冻，新鲜度就差远了，口感会大打折扣，不能砸了林记的招牌。”
“你不用担心，起步的时候，我也是面临过风雨的。”
“这点小事儿，很好解决！”
他又安抚了苏梅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旋即就在脑海中启动了危机预警系统。
“扫描省城进口冻品货源。”
淡蓝色的光屏瞬间弹出。
【叮！系统扫描到省城外贸公司仓库，库存进口鸡翅 300斤、牛排 200斤，因缺少‘产地检疫证明’滞销 10天，储存条件达标。】
林楼眼睛一亮。
难怪系统没有提示危机预警，原来是张诚没有把所有的外贸公司都垄断啊！
在系统光屏上找到地址后，林楼立就拦了辆出租车赶了过去。
外贸公司的仓库藏在城郊的工业区里。
破旧的铁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仓库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说林楼是来买那批‘问题食材’，连忙白手拒绝。
“小伙子，你别白费功夫了。”
“这批货手续不全，没法合法销售，谁敢买谁倒霉。”
“之前好几个人来看过，最后都摇摇头走了。”
“大叔，我能进去看看吗？”
林楼并不死心，也不想轻易放弃。
“我就是想进去看看冻品的品质，要是不行，我也绝不勉强。”
管理员犹豫了一下，看着他满脸的倔强，最后还是打开了仓库的大门。
下一瞬，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仓库里并排摆着几个巨大的冷柜，温度显示—18℃。
林楼走到存放冻品的冷柜前，立即开启黄金瞳，视线穿透厚厚的包装箱。
每一块鸡翅的生产日期都清晰可见，全都是十天前生产的，储存温度一直稳定在- 18℃，没有出现过解冻复冻的痕迹。鸡翅的纹理清晰，肉质饱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