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生陈田生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姜宝珍。
姜宝珍说道:“老四念书一事是你们爹的心病。念书不止是镇上私塾一抿子开销,往后要去彭城书院,去京城赶考,花销大的去了。”
“你们爹和我商议。”
姜宝珍看了一眼陈怀远,继续说道:“你们一人摊派十两银子。”
陈田生差点摔筷子,问道:“凭啥?老四念书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宝珍说道:“怎么没有关系。先不说养你们一场,你们成亲生子哪一项家里没掏钱,钱都紧着你们花了,到了老四念书才吃力。”
陈怀远假意和稀泥道:“不怪儿子们,是我们当老的没用。”
姜宝珍逼着儿子们掏钱他是高兴的,不高兴的是姜宝珍又打着他的幌子。
这几天儿子们对他已经有意见了,他不希望儿子们和自己闹翻。
宝珍也是,就不能去姜家使劲,逼儿子干啥。
半个姜崖村都是姓姜的,一人掏些也就够了。
姜宝珍冷笑道:“你别装好人,让儿子掏银子就像不是你提的一样。既然你装好人,那老四念书你自个想办法。”
陈怀远:“......”
陈春生不敢忤逆,心里发愁,十两银子,他去哪里弄十两银子去。
陈田生则一脸恼恨的看着陈天昊。
姜宝珍见铺垫的差不多了,对陈春生和陈田生说道:“我知道你们身上没有银子,我也不逼你们掏。老大家这两天给我的十两银子是你大嫂娘家还的,你们姑姑家还少我二十两银子,你们看是你们自己摊派十两银子,还是去你们姑姑家把债给我讨来?”
儿子掏不出钱,总能问欠钱的人要来钱吧。
林映雪听到姜宝珍这样说,心里有数了。
姜宝珍是让儿子们替自己出面去向小姑子讨债。
陈家小姑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在原书里,姜宝珍借给小姑子的这笔钱是她在娘家时攒下来的,但陈家小姑却赖下了这笔钱。
理由是陈家小姑嫁人时陈家收的十五两彩礼被陈怀远念书用掉了,所以这笔债抵消了。
这个逻辑林映雪看书时就想吐槽,明明拿陈家小姑彩礼的是她父母,用掉她钱的是她还没有成婚的哥哥,这笔债怎么也落不到姜宝珍头上。
后来,陈怀远在中间和稀泥,这笔钱就不了了之。
书里说陈怀远为了兄妹关系选择委屈媳妇,盛赞他是重视亲情的人。
林映雪:“......”
就写这本男频书的老铁也是个神人。
姜宝珍不急不慢的等着儿子做决定。
最先松一口气的是黄秋菊。
给谁要钱都行,只要不问她娘家要钱。
“小姑姑欠咱们家那么久的银子,也该还了。”黄秋菊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陈田生,帮陈田生应下来道,“田生和二哥去小姑家讨债是天经地义。我跟着一起去,姑姑若是想赖账,我就躺她家不走。”
黄秋菊挺了挺肚子,已经有了主意。
姜宝珍满意的看了黄秋菊一眼。
陈怀远不同意,说道:“直接上门要债不好吧,关系闹僵了以后亲戚都没得做。再说我妹夫对妹妹不好......”
姜宝珍扬声打断道:“说的你多心疼你妹妹一样。你心疼你妹妹,你妹妹当年为了你念书被你爹娘十五两银子卖给你妹夫,你咋不拦着?你妹妹闹着不嫁,你咋不心疼?”
陈怀远被姜宝珍揭了短,皱紧眉头。
他想那不一样,他是家里最有出息的一个,牺牲一个妹妹换他的前程值得,而且这是爹娘的决定,他若是拦着就是不孝。再说了,拿女儿给儿子换钱的人家又不止陈家。
他有出息了妹妹不也会跟着沾光。
陈天昊急了,对陈怀远说道:“爹,姑姑欠咱们的钱凭啥不还。”
“我和二哥三哥一起去姑姑家讨债去,就不信她会赖债。”
那都是他读书的钱,必须得要来。
陈田生想了想,要债总比自己掏十两银子好,更何况他压根就没有银子,就算有银子也不想掏给老四念书,于是一咬牙道:“行,我和二哥四弟去姑姑家讨债去,明天就去。”
他都恨死陈天昊了,为了老四念书净干得罪人的事。
第二天一早陈田生陈春生陈天昊兄弟仨去了小姑所在的大风庄。
黄秋菊请缨跟着一起去。
陈怀远当着儿子儿媳妇的面对姜宝珍说道:“你也不拦着,万一老三媳妇动了胎气可咋办。”
姜宝珍说道:“你咋不拦?合着老三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姓姜?”
一席话怼的陈怀远干瞪眼。
兄弟仨带着黄秋菊一直到天黑才从大风庄回来,黄秋菊率先进门,挺着肚子邀功似得将银子递给姜宝珍,说道:“娘,姑姑只给了十五两,还是我挺着肚子吵了一架姑姑才肯给的。”
姜宝珍拿着银子心里乐开花,嘴里却骂没用的东西。
“剩下的五两银子没要来,但咱们也不算吃亏。”黄秋菊指着外头说道,“娘瞧瞧去,我们把姑姑家里的东西一股脑给搬来了。”
林映雪挽着姜宝珍的手臂来到门口,看到陈春生在前头拉着一平车的东西,陈田生和陈天昊正在后头朝院子里使劲推。
平车拉到院子里,林映雪凑近看到车上有粗瓷大碗、针头线脑、痰盂尿桶、脚蹬子,还有一袋子粮食......
从黄秋菊眉飞色舞讲述中,林映雪和姜宝珍拼凑出讨债的经过。
陈家小姑想赖账,黄秋菊坐在地上就嚎,把左邻右舍都给嚎来了,陈天昊趁机讲陈家小姑欠债不还,陈田生和陈春生俩大个给门神一样守在门口,一套组合下来,陈家小姑这才不情不愿还了银子。
不过只还了十五两,嘴里说了很难听的话。
陈田生想反正已经得罪死了小姑姑,也不在乎多得罪了,带着陈春生和陈田生冲到屋里见东西就拿。
为了抵五两银子的债,差点把陈家小姑的家里给搬空了。
东西太多,问村里借了一架平车拉到姜崖村。
“小姑姑说她的彩礼钱被爷奶给爹念书用了,这二十两银子是娘您该她的。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我说爹用她钱时还没有成亲,她的彩礼钱又没有落到娘您的头上,她要找就去找爷奶。”黄秋菊挺着肚子振振有词。
姜宝珍寻思,原来在她的六亲不认下,黄秋菊也能是个讲道理的人。
上一世陈五妮不还钱,所有人都跟着陈怀远站在陈五妮这边,说她一家人太计较。
她一开始不明白,陈五妮所嫁的丈夫家里挺殷实,压根不需要借银子,为何要问她借二十两银子。后来她回过味来,陈五妮是在算计她。
陈家二老扣下陈五妮的彩礼钱,陈五妮有怨却不敢吭声。
却把账算在了姜宝珍的头上,所以她才挖空心思问姜宝珍借钱,又理直气壮的赖账。
“干的不错。”姜宝珍称赞了一句。
陈天昊凑上来巴巴的说:“娘,我啥时候去镇上私塾。”
姜宝珍似笑非笑:“急啥。”
陈天昊:“......”
陈怀远听到外头的动静,夹着书从房里走出来,看到院子里一平车的东西,用眼神询问哪里来的。
黄秋菊就给陈怀远讲了一遍讨债的经过。
陈怀远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些混账干出的事,妹夫一家子该如何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