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怡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她还是问了秦缈一句:“你怎么在这?”
秦缈笑了笑:
“因为仁之需要啊,林婉怡,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可以跟别的男人,难道仁之不可以跟别的女人吗?
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太欺负他了。
现在就是你该承受的。”
林婉怡转身就跑,她受不了,她受不了刘仁之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她心里反胃,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跑到厕所里狂吐,吐得只剩最后一点苦水。
王浩跟在她的身后:
“你没事吧?婉怡,你没事吧?要不要上医院?”
林婉怡没有时间管王浩。
她满脑子都是刘仁之和秦缈在一起的样子。
她满脑子都是刘仁之在洗澡的样子。
她全身都在痛苦,全身都在扭曲。
心在流泪,身体也在难受,眼泪疯狂地流。
她狼狈至极。
吐了好久之后,她有气无力地蹲在了地上。
她抱着头,脑子里还是挥之不去刘仁之和秦缈的身影。
王浩递给她一张纸巾,试图劝她:
“你冷静一点,也许他们什么都没做。
也许只是那个女人在故意气你。”
“他们澡都洗了,孤男寡女在一起,会什么都没有做吗?
王浩,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刚刚不也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是林婉怡听得懂。
所以林婉怡站起了身体,对,王浩说的对。
她不能只看表面,她不能只因为秦缈的几句话,就相信了所有。
她要去问刘仁之。
但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
好像她并没有立场去质问刘仁之。
因为她自己差点和王浩在一起。
如果,她最后没有走的话,她就已经背叛了刘仁之。
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刘仁之?
好像并没有。
而且刚才,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刘仁之的痛苦。
以前,她只是想象,想象刘仁之会很痛苦,想象刘仁之会无法接受。
可刚刚,听见刘仁之在洗澡,看到秦缈的那条浴巾后,她才体会到什么叫极致的痛。
什么叫不能呼吸的痛?
什么叫快死亡的痛?
什么叫生不如死的痛?
刘仁之刚刚就是这种感觉吧?
刘仁之这几个月来都是这种感觉吧?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知道孩子生出来,知道孩子满月,知道林婉怡会做什么。
所以,他已经痛了好几个月。
他已经难受了好几个月。
可林婉怡现在才真正的体会到了。
那种快要死一样的痛,那种怎么也缓解不了的痛彻心扉。
刘仁之已经承受了几个月。
她才承受这半个小时就不能忍受。
所以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刘仁之,有什么资格去找他?
没有。
她最后告诉自己,她没有任何资格。
就算刘仁之真的和秦缈发生了什么,那也是被她逼的,都是被她逼的。
刘仁之一点都没有错,他是人,活生生的一个人。
所以林婉怡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去楼上,没有再去找刘仁之。
而是转身出了酒店大门。
她也没有上刘仁之的车,就是漫无目的的走。
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明明那么想救刘安然,明明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可到了最后一刻,她又退缩了。
她伤害了所有人,伤害了女儿,伤害了丈夫。
最后却什么都没做成功。
她就是个废物,她就是个拖累所有人的废物。
真是太可笑太悲哀了。
她就这么想着,一直走一直走。
王浩跟在她的身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能理解林婉怡现在的心情。
太复杂了。
什么事情都太复杂了。
亲情、爱情、所有的感情都太复杂了……
李素华给林婉怡打来电话。
她一直很担心他们这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林婉怡接了,一句话都没说,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妈,我对不起然然,我也对不起仁之。
我对不起他们所有人。
我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做不到。
我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情,结果却在最后关头放弃了。
妈,我觉得我好失败。
当妈妈失败,当妻子更失败。
我做什么都不成功,妈,我真的不配活着,我不配。”
李素华慌了,她不知道林婉怡遇到了什么事。
但她现在一定很难受。
从她的声音就听得出来,她在哭。
李素华慌忙安慰她:
“别哭,真的不要哭,先跟妈妈说,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王浩不愿意吗?还是别的什么事?”
林婉怡止不住哭泣,她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李素华面前哭。
她不想让李素华担心。
可她忍不住:
“妈,王浩找到了,他也愿意的。
但是我,妈,我过不了这个坎,我好像真的做不到。
我不是不想救然然,我只是真的做不到,我……”
李素华一切明白了。
她知道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她又告诉林婉怡:
“一切都是命,然然也是她的命。
你不要强迫自己,真的做不到就算了吧。
说不定过几天,然然就配上了型。
婉怡,回来吧,回妈妈这里来。”
林婉怡抱着电话放声大哭。
她狠狠地责怪自己。
为什么呀?
为什么到了最后关头却退缩了?
那是她的女儿呀,为什么她没有决心去救她?
她狠狠扇了自己两个巴掌。
又抱着头继续哭。
王浩站在两米远的位置。
他想上去抱抱林婉怡给她一点安慰。
可他知道现在不合适了,他们的身份不合适。
他想了很久才劝林婉怡:
“婉怡,你先听我说,你走后,我又找了一个女人,虽然不怎么样,但她也给我怀了一个孩子。
也许,我是说也许,也许他的脐带血可以救可可。
你可以再等一个多月,到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也许会有奇迹发生。”
林婉怡抬着泪眼告诉王浩:
“太难了,王浩,我和仁之的孩子当时也去试过了,不行的,没有用。
你们的应该也是一样。
王浩,我…,我不是不想救然然,她是我女儿,我怎么会不想救她?
可是我……”
她说不下去,她说不出口。
她在疯狂地责怪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她又退缩了?
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个人。
伤害了所有人,最后什么都没做到。
她一直蹲在地上哭。
哭得昏天暗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了,是刘仁之的。
她没有接,她不知道该跟刘仁之说什么。
这一下午,她和王浩什么都没做。
可刘仁之和秦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