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要什么酒店？”
王凯一脸的不耐烦。
“妈，你能别作妖吗？因为上次你偷偷带走豪豪的事儿，清秀跟我闹了半个月，她要和我离婚。
“岳父岳母也支持，还要我净身出户。
“你能不能消停一点？非要让我跟王浩一样妻离子散吗？”
刘春兰觉得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儿子，我只是来城里看病，我只是想在你那里住一晚，我到底做什么了？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是你妈！”
王凯还想说什么，陈清秀打来了电话：
“王凯，你要是还不回家，就马上跟我离婚。
“离婚！”
王凯吓坏了，慌忙挂了电话往回走。
刘春兰看着房间里包浆的被子红了眼眶。
她在床上坐了一夜，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日子为什么就过成了这样。
本以为三个孩子，老了一定能安枕无忧。
可现在呢？
她有一瞬间有点羡慕王建国。
早知道是这样，死了算了。
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又打电话给王凯：
“凯凯啊，你陪我去一下医院吧，等下那些报告我也看不懂。”
“看不懂找医生啊，人家也不会让你自己看。
“我要上班了，妈，没事儿别给我打电话啊。”
刘春兰捏着嘟嘟嘟响的手机，一个人去了医院。
她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医院转了大半天，最后才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拿到了全部的检查报告。
她去找医生，门口排起了长队。
她想插队过去，前面一个小伙儿就是不让。
她只能一遍一遍地解释：
“我昨天就来了的，现在只是让医生看看我的报告，你让我进去。”
她以为小伙会让，没想到他却说：
“我妈也是昨天来的啊，你看，她在那边坐着，我在给她排队呢。
“你等着吧。”
刘春兰朝椅子那边望去。
顿时心里更难受了。
同样是妈，人家有孩子排队，她却还要在这里跟人家的孩子抢位置。
越想越扎心。
等了一个多小时，腿都站软了。
终于轮到她， 她急忙把全部报告递给医生：
“医生，麻烦你帮我看看，我什么也看不懂。”
医生看着那些报告，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朝刘春兰身后望了望：
“你孩子呢？没人陪你来吗？”
刘春兰脸上带着失落：
“孩子们都很忙，都要上班呢，医生，你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医生想了想：
“还是给孩子们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一趟吧。”
刘春兰觉得事情不那么简单了。
她心开始慌。
立马去走廊打电话。
第一个还是打给王浩，这么多年，她最相信的还是王浩。
“儿子，医生说我的病有点严重，他们让我叫你来。”
王浩正在网上看招聘信息，每个公司的要求都很高工资又很低，他心里正烦躁着，于是对刘春兰吼道：
“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有什么病让他们治就好了。
“你别烦我，我现在事多着呢。”
刘春兰没办法，又马上打给王凯。
王凯比王浩更狠，接都不接。
刘春兰又打给了王美娟，还是没人接。
最后，她红着眼眶又回到医生面前：
“医生，孩子们真的很忙，你告诉我吧，我到底怎么了？”
医生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开口慢慢问她：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很多？你说的胸痛，准确来说不是胸，就是肚子跟胸的中间，是不是？”
刘春兰不住地点头：
“是是是，这半年来饭也不怎么吃得下，总是恶心想吐，体重也瘦了十多斤。”
她一直以为是家里的那些糟心事害的，现在听医生的意思，好像不是。
“医生，你就说吧，我到底怎么了？”
医生终于叹了一口气：
“你这检查看来，是肝癌，而且还是晚期。”
“肝癌？”
刘春兰差点尖叫起来：
“说我是肝癌？还是晚期？
“医生，你弄错了吧？一定是弄错了吧？
“我怎么可能是肝癌？我绝对不可能得这个病。
“一定是你检查错了，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我不信，不信。”
医生一直看着她：
“从报告上来说，是没有错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其他医院看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刘春兰拿起一堆报告，走到医院外面。
她一直摇着头：
“肝癌？哈哈哈，我绝对不会相信。
“我怎么可能得肝癌呢？
“我这么好的身体，怎么可能是肝癌呢？”
她又想起医生的话：
“你要是实在不相信，可以去其他医院看看。”
她立马拿着这一堆报告去其他医院，她把报告拍在医生面前：
“医生，你帮我看一看，这些报告都是假的，对不对？
“他们根本看错了，是不是？”
医生根本不看他的报告，让她重新再检查一遍。
她生气了：
“我这是才拿到的报告，你们为什么要我再检查一遍？
“都想赚我的钱对不对？你们全都想赚钱，对不对？
“我就让你看一看这个报告怎么了？
“你就告诉我不是癌症，怎么了？”
医生把她当成疯子，保安直接把她丢了出去。
她坐在医院的台阶上，眼泪直掉。
难道真的是肝癌吗？
难道真的活不过半年了吗？
凭什么呢？
她这一生什么坏事都没做，怎么就让她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她跌跌撞撞去找王凯，陈清秀一把推开她：
“滚呐，说过100次了，不准到我家来。
“你是没有长耳朵吗？非要让我把王凯也赶走才开心是吧？
“你是不是想我们离婚，是不是？”
刘春兰隔着陈清秀看向王凯，她拼命的把报告给王凯递过去：
“儿子，你看一看啊，你帮我看一看这个报告。
“那个医生非要说我得了肝癌，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
“你帮我看一看，他们是不是骗人的。
“他们是不是最想赚我的钱？
“你读过书，你帮我看一看啊。”
“肝癌？”
到底是他亲妈，听到肝癌两个字，王凯心里还是抽动了一下。
陈清秀也没有再强硬的推她走，而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她还是没有让刘春兰进门，只是把王凯放了出去。
王凯接过那些报告，他清清楚楚地看到肝癌晚期四个字。
刘春兰，真的时日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