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两秒,陈慎和忽然坐起来,从床尾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很小,握在他手心里。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
铂金的,中间镶着一颗很大的钻石,旁边的碎钻簇拥着,在晨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看着那枚戒指,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耳朵红了。
“本来想等你毕业回国再给你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但这次飞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实在忍不住了。”
宁馨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
“你就这么求婚了?”她抬起头看着他,故意揶揄道,“也太随意了。”
陈慎和愣了一下,苦笑一下。
“等你毕业回国,我给你补。”
他的声音低下去,“一个盛大的、正式的、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的求婚。”
“但今天——你就当我是提前预支的。”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她的左手,慢慢套进她的无名指。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不大不小,像是量身定做的。钻石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亮。
宁馨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他一口。
“行吧。原谅你了。”
“如你所愿。”
陈慎和笑得很开心,像个捡到了糖果的小孩。
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枚戒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
在两人甜蜜相拥的时候,国内凌晨,热搜爆了。
第一条是#杨漫自导自演,第二条是#陈氏总裁求婚成功,第三条是#豪门夫妻……
点进去,热度最高的是陈慎和刚发的一条微博。
配图是一张照片:
两只手十指紧扣,宁馨的手在他的手心里,无名指上戴着那枚巨大的钻戒。
背景是窗外的晨光,和M国冬天灰蓝色的天空。
文案只有八个字:蓄谋已久,如我所愿。
定位在M国,那个城市的名字,还有她学校的名字。
评论区疯了。
【戒指好大!我的眼睛被闪瞎了!】
【这就是那个正牌未婚妻的手吗?好好看!】
【蓄谋已久,如我所愿——这是什么神仙文案,我哭了。】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杨漫一个人在演戏?】
【人家都求婚成功了,她还在那里暧昧回应。】
【你们注意到没有,定位是M国,果然,霸总是有钱买机票的!】
【跨国求婚,这才是真爱,他们才不是什么商业联姻呢!】
苏晚晴第一个在朋友圈发了截图,配了一长串感叹号。
周静发了一段语音,点开是她激动的声音:
“我就说嘛!他们非不信!现在打脸了吧!”
宁馨靠在陈慎和怀里,刷着那些评论,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把手机放下,把手举起来,看着手指上那枚戒指。
阳光照在钻石上,在墙上投出一个小小的彩虹。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把整座城市照得亮堂堂的。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听着窗外的风,听着远处教堂的钟声。
一下一下的,很稳,和她的心跳合在一起。
*
次年六月,M国的夏天来得晚,但来得热烈。
毕业典礼那天,宁馨穿着黑色的学士袍,戴着学士帽,站在学院的草坪上。
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远处有喷泉在哗哗地响。
她的同学们在拍照,在拥抱,在说再见。
她拿着手机,给陈慎和发了一条消息:「我毕业了。」
他秒回:「我知道。」
她等了几秒,没有下文,又发了一条:「你不是说来接我?」
他回:「你看身后。」
她转过身。
陈慎和站在草坪的另一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玫瑰。
他晒黑了一些,但笑得很开心。
陈慎和走过来,把花递给她。
“毕业快乐。”
宁馨接过花,站起来,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多久,你毕业的时间,我时刻谨记。”
宁馨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阳光,有喷泉,有她。
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走吧,”她握住他的手,“回家。”
“不急。”
他说,“先去一个地方。”
私人小岛在太平洋上,从M国飞过去要五个小时。
陈慎和包了一架小飞机,申请了航线,只有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海很蓝,蓝得发亮,像一大块蓝色的绸缎,被风吹皱了,又熨平了,又皱了。
小岛不大,只有几栋白色的建筑,和一片私密的沙滩。
陈慎和牵着她的手走下舷梯,赤脚踩在沙滩上。
沙子很细,很白,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
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漫过脚背,又退回去。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摆被海风吹起来,头发也有些乱。
“陈慎和,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
他走到沙滩中央,转过身看着她。
阳光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照得亮晃晃的。他单膝跪了下来。
宁馨愣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比上一次那枚更大,更亮,更闪。
她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睛里有光,有她,有整个太平洋。
“馨馨,”他的声音有些哑,“上一次求婚太随便了,你说不行。所以我重新求一次。”
他深吸了一口气,“嫁给我。”
宁馨看着他那张晒黑了的脸,脸上一股凉意。
原来是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控制不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准备很久了……我都说了,我是蓄谋已久。”
“等了两年。”
“就为了今天。”
宁馨看着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
她伸出手,让他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戒指的尺寸刚刚好,和之前那枚一样,像是量身定做的。
他站起来,看着她。
“你还没说那三个字。”他说。
“哪三个字?”
“你知道的。”
宁馨笑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能听到。
他的耳朵红了,整张脸都红了。
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海浪声都变小了,紧到风声都停了,紧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