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焘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6点多了。
本来今天从广州折腾回来,风尘仆仆的,脸上已经全是疲惫。可看到了女婿後,他脸上的笑容还是止不住的溢了出来。
一把抄起了「爸爸你回来啦」的大儿子,他狠狠的亲了一口范程程的脸颊後,对李木笑着说道:
「明天签合同,已经说定了!」
而李木的回应也很简单。
从酒柜里拿出了一瓶茅台:
「喝这个?」
「哈哈!」
范焘一看那茅台的「老旧」程度,立刻就乐了,大手一挥:
「就喝它了!」
一旁的张传媄看着爷俩那兴奋的模样,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她倒不阻止俩人喝酒庆祝,《亮剑》这部戏,小李暂且不提,自家老公在冬天的晋省遭了多少罪,她心里清楚。
但……咋说呢。
她心疼归心疼,却不打算阻止。
原因也很简单,自家老公一直其实有个「影视圈」的梦。
说穿了,闺女想当演员,其实也是受他的影响。
能被叫做烟台童安格,也能从侧面体现出来,他并不是什麽不懂艺术的人。
恰恰相反,对於影视艺术这一块,是真的他的喜好所在。只是因为有了闺女,好多东西不得不放弃。
毕竟身为男人,总要撑起一个家的。
而现在虽然当不了歌手,可在这五十岁的年纪,重新进入了影视圈,当起了制片人……老公这边颇有些焕发出人生第二春的意思。
吃苦不怕,只要能做出来成绩……这种成绩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而是单纯源自一个觉得自己还没老,还在正奋斗的年纪,再次回到自己热衷的事业当中发光发热而产生的喜悦。
所以,她还挺支持的。
只不过……支持归支持,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给提了出来:
「你俩先别着急喝。有个事情我得和你俩说下。」
看着俩面露疑惑的男人,张传媄耸耸肩:
「我打算给咱家找个保姆。全职的那种,帮我分担一下。你现在天天不在家……」
这话说的是范焘。
「你工作又忙。」
这是说的李木。
「那死丫头也天天在外面野,我一个人实在有点累,更何况有时候照顾棋棋就没法管程程,所以,咱家需要一个保姆。你俩有意见没?」
「没有。」
李木赶紧摇头。
开玩笑……这种事情咋可能说有意见?
请个保姆又花不了多少钱,只要能把孩子照顾好,他自然没意见。
范焘愣了愣,皱眉问道:
「全职?在家那种?」
「对。」
「那得找个嘴巴严实的,而且关键是得把俩孩子照顾好。」
「嗯,这肯定。你俩只要同意,我就跟冰冰说一声,让她找小李你们那个朋友丁姐,寻觅个靠谱的。怎麽样?」
「行倒是行,不过……家里没地方吧?」
李木指着四周。
这房子一共就一百五十平方,平常一家六口其实就挺挤的了。
不过勉强还能够用。
至於为什麽不搬,主要原因就是离范程程的幼儿园近,下楼就是,早上送他也就三五分钟的距离。而如果去贡院六号,则要跑好远……
但现在四个卧室,李木两口一个,范焘两口一个,剩下那个给范程程了,最後一个朝北的小卧室则是书房。
本来之前还能用来当保姆房的,但李木的工作性质,就导致电脑现在是必备产品,所以肯定要有个书房的。
而听到了女婿的话,张传媄点点头:
「对,所以咱们还是得去贡院那边住。那边地方大,至於程程上学,到时候可以让保姆来送。反正就一年,一年之後,该上小学了,到时候咱们再给他找个离贡院近点的学校。」
「那就这麽弄吧。」
见妻子已经想好了,范焘就直接拍板:
「等保姆找好了就搬。」
「嗯。你俩同意就行,好啦,事情说完,你俩开喝!好好庆祝一下~」
张传媄大手一挥。
爷俩哈哈一笑,拧开了这瓶95年的茅台。
酒香四溢。
……
得承认,这瓶十年的茅台,滋味确实不是那种还带着新酒味儿的茅台能比拟的。
范焘在喝了半斤後,便感叹了一句:
「茅台,还是得陈酒啊。新酒喝着辣口~」
同样喝了半斤酒的李木一听,心里便有了数:
「那我回头弄几箱。」
「……」
范焘有些无语,哭笑不得的说道:
「你以为95年的茅台那麽好弄呢?」
「能弄多少弄多少呗。更何况,这边以後要是不回来,刚好能当个仓库,存一些酒,然後每年买一些,都放着,到时候等程程、棋棋长大了,不管是结婚还是升学,还能用来招待客人。」
范焘一听,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便点头:
「那也行,明天签好合同,找人收拾收拾这房子,该弄到那边的,都弄过去。反正那边地方大~刚好,这两天把这些事情都弄完,我就直接去南京了。」
「《士兵突击》?」
「对,训练期快结束了。下个月正式开拍,开机仪式你去不?」
「不去啦,以後繁藜的事情就交给您,我只负责找项目。」
「也行。」
范焘点点头,拿起了玻璃杯,摇晃了一下杯子里的最後一口酒,莫名的感慨了一句:
「一个家里,有人主外,有人主内,一家人一起使劲,发达是早晚的事……」
他这感慨完全是随心而发,想到哪说到哪。
也正合了现在这个家的节奏。
肉眼可见的,日子算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人到中年,本来都已经安天知命,可现在忽然再起雄心,再加上喝了半斤酒,免不得一番感慨。
而面对他的话,李木的回应也很简单:
「来,叔,杯中酒。」
「嗯。」
范焘笑着和这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女婿碰了一个,仰头一饮而尽。
而一旁坐在沙发上,陪着李观棋在玩的张传媄则露出了一丝微笑。
於是,接着这顿酒,范焘这一晚睡了个好觉。
而周二一早,他就赶往了央视。
签下了《亮剑》的首轮播放权。
9月16号,央视一套,全国首播!
而当李木在周二上午得知了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给隋宽打电话。
「我草!真怀了!?」
听到李木这惊讶的粗口,隋宽的笑声有些憨:
「嘿嘿,那还能有假?我俩刚拿到结果,看完医生。这不,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哈哈哈,好事儿啊!那咋办?请客吃饭!?我和你说,你必须得请客!没我,你和冯媛到不了一起!」
「……哥,俺俩在一起,有你啥事啊?」
「放屁!当初要不是我带着你去见花姐,你咋可能认识媛姐!?」
电话那头,医院门口的车里,冯媛听到李木的话後,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
心说可不麽……
不过还是催促道:
「行啦,赶紧说正事。」
「哦对对对……你家棋棋的衣服,全给我留着,听到了没?不要那种破洞破烂的,要完整的。」
「咋了?有啥说法?」
「省钱啊,我这死工资……」
「你滚吧。」
李木翻了个白眼。
还死工资?
新京报文体部的资深记者,靠死工资?
那活该你饿死。
别人他不清楚,这死胖子现在什麽「价格」他还能不知道?
但凡有什麽宣传口子的事情,一篇文章,少说一两万。
更何况冯媛那边工资外快也都不少。
他差这几件衣服?
「嘿嘿嘿,开玩笑呢。主要是沾福气,你家棋棋健健康康,你和范栤冰的感情和和睦睦,再加上你父母、岳父岳母高堂健在,并且无病无灾。你这种家庭,是有福气的,我们穿你家的衣服,也是沾了福气,对小孩好。所以……听到了没?都给我留着!」
「噢~~~~」
李木故意拉了个长音儿,接着来了句:
「你打算出多少钱买啊?」
「你给我滚!!!」
「哈哈……行,知道了,放心吧,我肯定给你留着。反正老韩这边八字还没一撇呢,先都给你,小孩子肯定健健康康的。」
「对呗,而且等孩子出生,和棋棋年纪也差不多。俩小孩儿还能当个发小,就跟咱俩这关系一样……」
「……哥,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以咱俩是朋友为耻?」
「哟?巧了,我也这麽想的。」
「哈哈哈……」
说说笑笑了一会儿,隋宽便忽然来了句:
「哦对,忘和你说了,上个月……咱们电子报的订阅,下滑了七万多人。」
「呃……」
闻言,李木愣了愣後,说道:
「报社什麽反应?」
「没啥反应,反正你那文章摆在这。并且……现在全行业的报刊发行量都在下降。我前两天听斌哥说,今年招的这些实习生,本来各部门最少都有3个正式名额,现在全减了。咱们文体部本来是4个正式记者名额,改成了俩。不过这些事情实习生还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估计得炸锅……」
说到这,隋宽语气顿了顿,忽然来了句:
「你说……咱们这行是不是真要完了?」
「别扯淡,任何时候,咱们这行都死不了。只不过……冬天来了而已。」
「那还会有春天麽?」
「……不知道。」
春天?
或许有吧。
只是……黄金时代,肯定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