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们现在举一个危机公关的例子。各位同学,有人了解1982年的强生泰诺投毒案麽?了解这个案件的人举下手我看看。」
北大,【危机公关与新闻发言人】第一期培训班内。
台上的导师问出了一个问题。
而几乎台下所有人都举起了手。
包括李木在内。
强生泰诺投毒案,可以说是危机公关必学的经典案例,属於经典中的经典。
能来这里培训的人,除了李木这种资深记者,还包括外交部门的一些工作人员,以及各种发言人……大家都是体制内的精英,学识功底相当紮实,否则也进不来这个门。
毕竟北大开设的这个培训班也是有门槛的,不是什麽阿猫阿狗都能进来。
进来的精英要是一问三不知,连个泰诺投毒案都不知道,那乾脆回家养猪去吧。
而台上的导师看到了这齐刷刷举起来的手,点点头:
「那好,那我们就省略过程与结果,直接看待事件本身。危机公关最重要的黄金期里,我们首先要做好的准备工作,是面对公众时,假设好整个事件的底层逻辑。」
没去细说事件本身,台上的导师选择了直接开始讲核心内容。
「公众更在意态度而非完美。道歉是否真诚、行动是否透明,这些逻辑,一定会驱使着他们放大审视。所以,「诚实是最好的策略」在危机中尤为凸显。」
说着,在黑板上写下了「24h」这三个字後,他继续说道:
「现在是网络时代,是信息高速化时代,是人人都是传播者的时代,信息真空期一旦被拉长,那麽只会被谣言填满。在24小时内初步回应、抢占话语权至关重要。所以,任何危机处理的24小时内,都是这个事件最核心的公关处理时间……」
今天是8月10号,周三。
三天培训中的第二天。
北大的师资力量自然是无需多提的,教授、学者云集。
但……咋说呢。
对李木个人而言,台上的这位功成名就的教授讲述的内容,反倒很白。
这些内容对他来讲,并不是很难理解,或者某种很新鲜的课程。
恰恰相反,如果以新闻学这门学科来看待,不管是这上午的危机公关内容,还是下午的新闻发言人的课程,都是在学校学过的知识点。
难怪老韩说这课程只是来镀金的。
三天培训完,领个证书,合个影,记录在档案中……作用似乎也就只是这样了。
他一边听着台上的老师讲课,一边记录,思想一边跑偏着。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旁边传来了一阵「哒哒哒」的动静。
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叫葛慡的哥们,钢笔似乎没墨水了,正在那磕了几下。
而李木之所以认识对方,原因也是大家似乎都遵循了体制内那种座次固定的习惯。
第一天怎麽坐,第二天就还怎麽坐。
俩人第一天就挨着,所以一天半的时间,在刻意结交下,也算是熟悉了。
这大哥比他大,73年的,是在外交那边的「国际部」工作,位列三秘。
面相看起来稍微有些严肃,但实际上人还挺好的。
并且字写的很好看,属於那种很飘逸的宋体字。
难怪习惯用钢笔呢。
只有钢笔能最大程度的凸显出他那一手好字的优势。
不过这会儿没墨水了,就挺尴尬的。
於是,李木直接从自己的笔袋里递过去了一支原子笔,意思是先凑合用。
「没事。」
葛慡微微摇头,从笔袋里拿出了另外一支钢笔。
俩人的交流到此为止,毕竟都是成年人了,做不得上学时候那种老师在台上讲,学生在底下说的事情。
浅浅的交流了一下後,便继续耐着性子听课。
很快,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後,李木整理好了记事本,对他喊道:
「慡哥,走啊,都说燕南食堂的干烧肉是一绝,去尝尝?」
「走。」
一上午时间,葛慡也饿了,答应了一句後,俩人就直奔燕南食堂。
而其他同学也大多都三三两两的各奔东西。
北大食堂多,据说美食可以一个月不重样。而在感受过清华的食堂文化後,好容易来一次北大,自然得好好尝尝。
出了教学楼,葛慡好奇的问道:
「你听谁说的燕南食堂干烧肉好吃?」
「一朋友,叫赵德鸣,一直跟我说北大的食堂好吃,尤其推荐这干烧肉……」
「……谁?」
葛慡一愣:
「赵德鸣?青年报编辑?」
「?」
李木也一愣:
「慡哥你认识?」
「……」
葛慡这下是真无语了,带着几分惊讶的说道:
「你说的是他麽?」
「对啊,个头不算高,带着眼镜……」
「人大毕业的,老婆是北大毕业的。儿子叫赵鸿飞……?」
「你俩……认识啊?」
看着面露惊讶的李木,葛慡好笑的说道:
「我俩高中同学。前两天还在一起吃了顿饭。」
「……啊?」
李木心说这也太巧了……嗯?
「等会儿,你说的前两天,不会就是上周日吧?」
「对,上周日。你俩当时在一起?」
「对啊,在球场打球呢。打完球本来说一起吃饭的,他说他有约了。好嘛,搞了半天,和慡哥你吃的?这也太巧了。」
「哈哈哈~」
一下子,俩人就从单纯的培训班同学关系,近了一层。
「你俩怎麽认识的?」
「夜班编辑培训班,我们是一个小组的。」
「噢~嘉兴湖那次?」
「对。」
「谑,那可真够巧的。」
「哈哈,咱俩这缘分可太奇妙了。」
「谁说不是呢。」
「那乾脆今晚喊着赵哥一起?吃顿饭去?」
「行啊。」
「那我打电话联系他。」
李木说着,拿出了电话。
……
夜晚,带着几分酒气,李木返回了家。
而刚到家,范程程就跑了过来,看着李木露出了不满的模样:
「哼!」
小家伙一掐腰,一副「我生气了你快来哄我」的模样。
「呃……怎麽啦?」
李木好笑的问道。
一边说,他一边双手压着范程程的肩膀,扭过了小孩子的身躯,推着他走过了玄关,来到了客厅。
正陪着在爬爬垫上踢腿的张传媄瞟了一眼俩人後,无视了儿子嘟嘴的模样,对李木问道:
「喝多了没?」
「没,就喝了半斤。」
「哼!」
听到他说话的范程程又哼了一声。
似乎很不满。
「行了啊你!范程程!哥哥已经很累了,别耍你的小脾气了!都说了,下次肯定带着你!赶紧去自己刷牙洗脸,准备睡觉!」
「哼!!」
小孩子表达不满的声音更大了。
李木这下才弄明白,笑着对小舅子问道:
「生气啦?是因为哥哥今天晚上出去吃饭没带你?」
「哼!」
「哈哈~」
看着小孩子那呆萌的模样,李木笑出了声,摸着小孩子那柔软的头发说道:
「好啦,别生气啦。今天哥哥也没想到,赵叔叔会带飞飞过去呀。」
「那你为什麽不来接我!飞飞哥哥上周发烧,没来打球!我可想他啦!」
「下次呗,好不好?下次哥哥一定带你见飞飞哥哥,而且还给你介绍一个姐姐。这样你又有新朋友啦~」
「哼……」
虽然还在用哼声表达生气,但一听到有新朋友,小孩子的愤怒明显有了软化的迹象。
最後好说歹说,李木又陪了一顿肯德基後,小孩子才心满意足的去刷牙了。
而李木这才得空坐到了爬爬垫边上,看了一眼正冲着他咿咿呀呀的儿子,没往前凑。
他呼出的酒气容易伤害婴儿大脑。
不过还是笑眯眯的冲着李观棋挥了挥手後,才问道:
「范叔呢?」
「去广州了,今天刚走。《亮剑》的事情。估计这次去能签合同。」
「哦哦。」
李木也没去问卖了多少钱。
小钱而已。
百度的股票已经稳定在了110美元上下浮动十美元的区间,手里攥着大几千万的他钱肯定不缺了。
而张传媄看着女婿那有些摇晃的身子,好奇的问道:
「今天怎麽忽然和鸿飞他爸去喝酒了?」
「培训班里有个老大哥,和赵哥是同学。嘿,还别说,事情真挺巧的。我俩中午吃饭的时候,就聊了这麽一嘴,结果就对上了。这不,晚上一起吃的饭。叫葛慡,现在是外交那边国际部门的三等秘书。今晚就我俩外加赵哥一家。我是真不知道他会带老婆孩子,不然就把程程带过去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约了这周周日去网球场,他家闺女比程程大两岁,有些胖,葛慡说带闺女去减肥,刚好和程程都能玩到一起。以後关系熟了,这不也算有发小了麽。」
听到这话,张传媄点了点头。
偌大个燕京城,卧虎藏龙。
而女婿现在这人脉关系网暂且不提……至少,他对程程的态度摆在这。
有这麽个姐夫,老两口都很放心。
这些人,以後可都是程程的人脉。
接着,她看了看时间,说道:
「去洗澡吧,今晚就不把孩子放你那了,你好好休息,我来带。」
「好嘞。」
李木看了儿子一眼,压下了亲一口的念头,笑着挥了挥手。
「咿呀~」
躺在爬爬垫上的李观棋小朋友笑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