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下班时间,周建准时打来电话,把饭店地址发了过来。
还别说,这地方李木很熟。
粤皇。
他中了彩票单独去大吃一顿佛跳墙的那家饭店。
也是别哥第一次带他吃佛跳墙的地方。
还真是旧地重游呢。
带着几分莫名喜悦和感慨的想法,他通知了隋宽和赵倩下楼。
而在招待所门口等的时候,隋宽先下来的。
走出门後,轻车熟路的给李木让了一颗烟,接着才好奇的问道:
「你咋会把学姐招过去当秘书的?」
「……什麽叫我把她招过去?她是自己去百度应聘,然後被分到我这的。」
闻言,隋宽咧了咧嘴:
「也真是够巧的。」
「嗯。」
「……」
接着,隋胖子沉默着抽了几口烟後,忽然来了一句:
「我说我暗恋过她你信不?」
李木一愣。
但过了几秒後,他就很认真的说道:
「你别乱来乱搞,人家冯媛可是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还有,这是我秘书,你俩万一有点什麽,你等於毁了她的前途。」
「嗨,你想什麽呢。」
一听这话,隋宽赶紧摆手:
「我特麽不是这意思,我就是感慨……当时我觉得她可耀眼了,但那会儿人家男朋友也是风云人物,我算哪根葱啊?我就只敢远远的看,连认识一下的勇气都没。」
「……俩老爷们聊这种事情,矫情不?」
「不然我能和谁聊?和冯媛?」
「我看行。」
「……你在不当人的时候,是真不当人啊。」
隋胖子好笑的摇了摇头,随後伴随着烟气,发出了一声感叹:
「时过境迁,世事无常呢。」
「所以人只能向前看。你平常出去喝个花酒,玩个小妹儿啥的,这不算啥。但你别忘了……你这辈子可不止是一个文体记者。等吴军退休,斌哥上去,你自然而然就能当主编。主编再往上,就是主任。而这一些,都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为基础,懂我的意思麽?」
「?」
看着隋宽那疑惑的模样,李木就知道……他不懂。
「唉。」
李木一声长叹:
「你这脑子……我问你,社长是从什麽地方调过来的?」
「市宣啊。」
「对啊,然後呢?」
「……?」
「?????」
实话,李木也懵了。
心说我都提醒到这了,你竟然还不明白?
「你这思想觉悟……没事你和老韩多聊聊也行啊。我真是服了!我问你,为什麽一个报社,会有市宣单位的人过来担任社长?」
「呃……」
隋宽又愣了几秒,随後才说道:
「你要不就直说了吧,我不明白。」
「……以後,咱单位要归纳为燕京市直接管理,属於和燕京日报一样的正局级单位,明白了吗!!!」
「?」
「还不懂?你想想看,为什麽市宣会派来人?就是因为後面好交接!咱们是异地办报单位,懂了吗?总有一天,光明报和南方集团都要撤出去,然後咱们单位就直接归纳进市里,成为正儿八经的带编单位!你以後就是副科、正科、乃至更高级的干部!明白了没!所以,你的婚姻绝对不能出错,甚至出去玩也绝对要小心,不能留下任何不好的东西,这会影响到你的晋升路的,懂了吗!!」
「!!!我草!」
一语点醒梦中人!
这下,隋胖子终於明白李木在说什麽了。
眼珠子一下就瞪圆了!
「你……你的意思是企转政!?」
「废话!不然呢?」
「我靠!!!!」
隋宽这会儿激动的手里的烟都有些拿捏不准了。
他或许反应迟钝,但只要反应过来後,作为记者,或者说事业单位的人,他可是比其他人对於「企转政」了解太多了。
带编制!
享受干部待遇……
或者最直接点:当官!
「你……你认真的?!」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会忽然调去下面的分公司当副总?」
「……!!!」
一下子,隋宽全都想通了。
对啊,为什麽他会忽然走!
可不麽!
特麽现在分公司的总经理,是武敏!
是单位的副总!
李木这虽然看似调离了新京报最核心的新媒体部,但实际上从职级上来看,是往上升了一级的!
「难怪……难怪你会放弃新媒体部。搞了半天,你是想继续往上走!?」
「谢天谢地,你终於反应过来了。」
李木无奈的叹了口气:
「唉,你这脑子也真是……总之,一句话,以後不管做什麽事情,小心点。别脑子一热或者一冲动,就做出点容易让自己的档案上有污点的事情,懂了麽?从现在开始,你要比任何人都要更小心的维护着自己的档案,然後别偷懒,不管单位有什麽活动,只要是能给自己的档案增光添彩的事情,都报名,只管去!你要是觉得名额有困难,找别哥。你爬的越快,以後企转政後的位置越高!明白了吗!」
「……你咋不早说?」
「你更该琢磨为什麽自己到现在才想明白。」
闻言,隋宽无语了,反问:
「那你是啥时候想明白的?」
「在南都报的时候。」
「……?」
隋宽都听傻了,一脸「你在说什麽批话」的表情。
可李木却摇了摇头:
「我没必要骗你,在异地办报,咱们单位成为了试点之後,我就仔细分析过这个政策。别哥一开始是不想走的,明白麽?他只想留在南都报,是我劝的他。而之所以不和你说,是因为那会儿你还年轻,性子不定,再加上你本身就想来燕京当大爷,所以说与不说其实没啥区别。因为我和别哥在了解完……」
说到这的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何时,赵倩就站在距离招待所玻璃门一步远的位置,一副「不打扰,等你们说完了我再过来」的模样。
李木还真没发现她。
不过……也无所谓。
这种事情又不是什麽秘密。
「了解完新京报的潜力後,说句不夸张的,咱单位十年内要走的路,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而现在……它走的每一步,都被我算到了。而下一步,咱单位不出意外的话,五年内就会归纳进市宣!到时候……胖子,你的路才刚刚开始,明白了麽?」
「……」
隋宽这下不吭声了。
只是看着李木的眼神愈发的奇怪。
就跟看怪物一样……
别的不提,新京报才成立了不到两年。
也就是说,两年前,他就看到了今天?
这是什麽怪物啊!!!!
他抿了抿嘴,最後点点头:
「懂了。」
「嗯,懂就行。走吧。」
伴随着李木的话,赵倩下意识的迈动了脚步。
而眼角余光扫到了这个动作後,李木脚步一顿……
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
粤皇,包厢内。
推杯换盏,一片欢乐的气氛。
其实这里面感触最大的是陈立新。
几年前,小李还只是一个正式记者,那会儿身上还带着怎麽都洗不脱的稚气,办事虽然成熟,但仍然一眼能看出来是个年轻人。
可现在呢……
还真是大变了模样。
怕是再过几年,自己都得仰着头看他了吧。
难怪别言说这小子有大才呢。
而四个老爷们喝酒,唯一一个没饮酒的,就是赵倩。
说实话,这不是她第一次吃佛跳墙。
之前在另外一个网际网路公司当行政的时候,她曾经跟着老板宴请,在燕京的饭店里吃过几次这种堪称奢侈的餐品。
但……凭心而论,燕京的味道,不如这里。
或者说差远了。
或许是因为饭店的关系?毕竟那饭店虽然也挺豪华的,可比较起来今天这个处处透露着奢华的酒楼,还是差了一丝。
更别提食材了。
她之前的那个公司规模不算大,老板请客吃饭,一顿饭也就五六千块。
可刚才来的时候,她看过菜单。
尤其是点菜的时候,那位周主任还问了一句今天有什麽鱼推荐。
得知今天有捕获的野生鲥鱼,时价是一千六一公斤。
现在,那条3斤多的野生鲥鱼就摆在盘子里,还剩下了半条。
连带着什麽龙虾干鲍之类的,赵倩估摸着这顿饭至少要一两万。
这已经是她吃过最高规格的招待了。
包括下午时候买的那些茶叶。
以及……那位周主任今天的招待规格。
莫名的,她彻彻底底的对那位正推杯换盏的「学弟」,产生了一股很浓的好奇。
他到底是……怎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21岁毕业,23岁报社副主任,25岁,合资公司副总。
这履历,真的太过於夸张了。
更何况……
她在刚才,还听到了他和那位隋学弟的话。
纯粹是不小心听到的。
可当听完後……内心就不知为何,久久无法平静。
甚至……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每一次,她的目光飘向李总的时候,瞳孔深处,都在闪烁着一抹隐晦的光彩。
那种情绪名为:慕强的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