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米说过了,空出来六套风林绿洲的房子,要挨在一起的那种。不再出租了。门市房这两天去看,买两套一百平左右的,ok吗?」
看到这消息,李木没回复,而是把手机递给了喝茶发呆的李大江。
「爸,给,你看看。」
李大江戴上了老花镜,眯着眼看完了简讯的内容後,下意识的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麽。
可迎着儿子那张脸後,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沉默。
然後顺手把电话给了一旁的张秀琴。
张秀琴看完,第一反应是:
「冰冰买了多少套房子啊?」
「75平米,买了……三四十套吧。」
他也不好再多说了。
再说多,生怕俩老人睡不着。
「那得多少钱啊!」
「不知道,具体我没问,人家自己的钱,想咋花就咋花嘛。反正爸、妈,你俩啥都不用管了。房子,俩姐一人一套,给孩子一人一套,以後不管是结婚还是嫁妆,都能让咱家挺直腰杆。门市房弄下了之後,没啥还款压力,大姐不提,二姐这边,在燕京开店不比这边赚多了?然後等过几年,把你们也接过去养老。」
「俺俩不去。」
李大江下意识的要反驳。
而对於当爹的这种反驳人格,李木就当听不到:
「反正就这麽安排吧。孩子有了,我们俩也准备曝光啦,到时候也就不瞒了。该补办婚礼就赶紧补办……哦对,小孩儿上学的事情你俩也不用操心,到时候找个好学校,托关系往里一塞就行。」
他这话还真没夸张。
别的不提,要是想去依依在的那个学校,那和别哥说一声就行。
在很多人,甚至可能很多有钱人都要求爷爷告奶奶的燕京教育界,别哥的那位神通广大的前妻能平趟……
就挺离谱的。
「那得花多少钱啊……」
张秀琴露出了一种担忧混合着喜悦的神色。
而李木则再次平静摇头:
「妈,钱,现在对咱家而言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有些东西,挣再多的钱,也是买不来的。就比如我头上的这个五四青年的光环。而我现在走的这条路……说句到家话,冰冰以後得看我脸色。」
「……」
闻言,俩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信麽?
答案是:不知道。
老李家祖上几代都没出过什麽人才,在这片世代耕耘的土地上,他家就像是那种最普通的芸芸众生。
儿子说的,俩人真的没法想像。
就好像李木刚才说「镇长现在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时候,俩人同样不信是一个道理。
所以,对於李木的话,在俩人看来反倒是在逞强,让自己安心。
「老三……」
张秀琴想说些什麽。
可李大江却说道:
「好了,不说这事儿了。老三既然想弄,就弄吧。」
把这件事直接定了性,允许李木把自己另外俩儿女和外孙外孙女弄到那座自己只去过一次的繁华都市後,李大江再次说道:
「你明天该去开封去开封,我和恁妈俺俩在家里准备点特产。包括养的那些鸡鸭,也都弄好了,拿过去。这次就不跟你走了,等弄好了,到时候提前和你说,你给俺俩订票,再过去。」
「呃……」
李木有些惊讶。
心说这次咋这麽好说话?
但他也不多问,点点头:
「那也行。」
「嗯,明天该走就走。」
「好。」
……
「妈。」
「咋?」
「……俺爸这次咋这麽好说话呢?」
夜晚,吃完饭,见老妈要去遛弯,李木就陪着一起去了。
而这会儿四下无人,李木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张秀琴摇了摇头:
「是因为你长大啦,是咱家的顶梁柱了。你是不知道,五月份的时候你获奖,市里来人的时候,你爸有多高兴。我和恁爸都没啥见识,你现在走的路,俺俩也都不懂。恁爸是强,但他又不傻。以前不让你跟家里牵扯那麽多,是怕人家冰冰觉得咱家事情多,怕给你气受。可现在你可是国家嘉奖的人,俺俩走到哪,腰杆子都能挺直啦。」
「……」
李木愣了愣……
随後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
拉着母亲那粗粝程度不亚於父亲的手,装到了自己羽绒服那暖呼呼的口袋里,一时间,他竟然有些百感交集。
「……妈。」
「咋?」
「孩子……好养麽?」
「咋不好养?俺俩不是把恁姐仨都拉扯这麽大啦。」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有点怕。」
「怕啥?」
「不知道,就是怕。主要是……我是咱家最小的,我下面没个弟弟妹妹的,不像李娟或者李青,人家俩小时候还帮你带过我,可我没带过小孩儿啊。」
「哈,某事。」
走在月朗星稀的乡村路上,张秀琴的声音平静而温暖:
「孩子啊,就是父母身上掉下来的肉,是爸妈心头的宝。等你看到他啦,你就知道,不管家里啥条件,啥情况,你就想把最好的东西给他。宁可自己喝稀的,也得让他吃稠的。宁可自己穿不暖,也要让他穿的暖暖呼呼的。你都不用学,等他和你见面的那一天,你就懂了。」
「……我俩连尿片都不会换啊。」
「你俩会学。并且,学的快的很~我生恁姐的时候,不也啥都不会?可真到那份儿上,你只要弄一次,就会记住啦。」
李木正听着,忽然就感觉到母亲用力的握了握自己的手:
「老三。」
「嗯?」
「不怕。」
「……」
「恁爸和我到时候也会帮你。你啥都不用怕。」
「……」
「咋啦?咋不说话啦?」
「……嘿嘿,想起来小时候了。」
「咋?」
「小时候怕黑,走夜路,妈你背着我也老说这话。」
「哈,现在长大啦,都快当爹啦,可不能怕啦,听到某?」
「嗯,不怕。」
月光之下,母亲拉着儿,在这条走过不知多少回的路上,闲聊着,溜达着。
最後踏着月光,返回了温暖的家。
……
1月25号。
放假在即。
今年2月1号是小年,而新京报的年会定在了这个月的最後一天。
31号,周一,开完年会,直接放假。
李木来到单位的时候,发现单位的人少了不少。
都去忙春运以及年前的年节采访了。
你瞧,当领导就这点好,脏活累活全是手底下人干的,他啥事都没有。
甚至这个月还是满勤的。
因为他接受嘉奖是属於受邀,不算请假。
而今年的新京报,气象一片大好,不管是营收,影响力,订阅人数,还是各种各样的事情,用句比较时髦的话来说,那真叫一个: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李木到了单位去销完假後,照例要去和别哥打个招呼,告诉他自己回来了。
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後,老大哥姗姗来迟。
看到了李木後,点点头,直接拧开了门走了进去。
「安总跟你联系了麽?」
老大哥进门後,第一句话就是这。
没问候,没寒暄。
因为不需要。
而李木其实也正想问安总有没有和他联系呢。
可听这话的意思……
「没有。」
他老老实实的摇头,没多余的废话。
别言眉头微皱:
「还没动静?这都快一个月了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安总自己其实也在等?」
「……」
别言没吭声,似乎在思索。
片刻,他说道:
「那就再看看吧,总之,到年後,怎麽也该有消息了。对了,你和李彦弘最近联系了没?这事情,要是做不通百度的工作,可是弄不成的。」
「他说一月底回来,估计也就这两天。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聊聊,应该问题不大。」
「行,去忙吧。方小芳那堆了一堆工作等着你来做决定,赶紧处理了。」
「好。」
李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方小芳就抱了一堆文件过来让他签字。
而忙碌了一会儿後,忽然,他办公室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李木一愣。
这电话可不是乱响的,一般都是同级或者上级拨打,而底下人有事情也是拨打大办公室的电话。
难道……
他忽然心跳加快了一丝,抓起了电话:
「喂。」
「李主任,您好。这里是总经理办公室……」
听着里面的声音,李木赶紧打了个招呼:
「嗯嗯,闻秘书您好。」
「李主任,总经理找您,请您来一趟办公室。」
「现在麽?」
「是的。」
「好,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他立刻起身,走到了别言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入:
「别哥,安总找我。」
闻言,别言点点头:
「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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