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我让你停手了,你一直欺负我!呜呜呜呜……」
「我不和你好了!」
「你烦人!!」
「呜哇!!」
????
实话,看着痛哭流涕的她,李木是真懵了。
这不是闹着玩呢吗?
你咋这麽脆弱?
更何况,以前不也经常这麽来麽?
脚是她的敏感区,还是她自己说的,每次用胡茬一蹭,她就起鸡皮疙瘩,可过瘾了。
以前玩了那麽多次都没事,今天怎麽就成欺负人了?
他虽然懵,可闹着玩把人家弄哭了,该哄还是得哄。
於是赶紧各种软话不停的往外说。
什麽「宝宝对不起」、「我和你闹着玩呢」、「我错了」之类的,各种没骨头的话车軲辘一样往外旋转。
而哄了好一会儿,小范同学就不哭了。
一抹眼泪,嬉皮笑脸:
「你兜里还剩下多少?我转给你点?」
「……」
李木真挺无语的,心说你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算怎麽个事?
「不用,我平常也不怎麽花钱,这十几万肯定够了。只要最近别再有什麽大动作。」
「没事,我这有。」
「我可不敢花你的钱,这挠下脚都哭成这样,要是花你的钱你得哭成什麽样?」
「……」
范栤冰一愣。
随後……眼眶迅速又开始泛红。
????
不是,你……
李木都无语了。
这是咋的了?怎麽这麽脆弱?我说啥了?你就又要哭?
这种平常日子里顺嘴就说的玩笑,怎麽到今天就成了戳人的刀子了?
「对不起」、「原谅我」、「我可真该死啊」、「我不是那意思」、「是是是我的错」……
这一晚,李木只觉得莫名其妙的。
好像自己随口说的某句话,就会瞬间化作利剑,戳中小范同学的心窝窝。
?
啥情况啊。
这一晚,她仿佛真的成了一块冰。
凑的太近,会化。
捏的太重,会碎。
离的太远,她又说冷……
最後,思前想後的,李木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应该是大姨妈快来了。
人家不说了麽,女人每个月总有那麽几天,恨不得与世界为敌。
虽然以前也没发现她这样难搞,但人又不是机器,难免的情绪会失控。
能咋办?
忍着呗。
忍一晚,第二天睡醒他灰溜溜的去上班了。
半点眉头不敢触。
而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木与她的相处都变得很小心。
一个劲的问:
「你今天有感觉吗?」
因为小范同学自己也说这两天姨妈该来了。
尽量别惹自己。
於是,咱老李就化作了家庭煮夫,她想干啥就干啥,让自己干啥自己就干啥。
半点屁话没有。
然後……时间一转,就来到了九月下旬。
燕京的天已经逐渐开始有了一丝凉意。
尤其是早晚。
虽然谈不上穿长袖,但已经介乎於可长可短中间了。
9月16号,周四。
这天的日子比较特殊,是小范同学阳历年的生日。
李木算是穷尽了手艺。
也没喊别人,就俩人,守在餐桌前,享受了六个菜。
顺带还分享了一块小到不能再小的蛋糕。
没办法,小范同学不让买大的,怕胖。
如果是以前,李木可能会叛逆一下,但最近小范同学的心情很古怪,他也不敢捋她的老虎须子。
她让干嘛就干嘛呗。
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加六个菜,吃的小范同学满嘴流油。
一抹嘴离席後,李木就开始收拾餐桌。
而等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很宽松的打扮,大手一挥:
「走,遛弯去。」
「好。」
李木应了一声,陪她一起下了楼。
九月的天已经开始慢慢变短,七点多已经黑了。
趁着夜色,小范同学没咋做伪装,连帽子都没带,就拿了个口罩遮盖面容就算齐活。
俩人手拉手的下了楼,走出了小区,开始沿着马路漫无目的的转圈。
只不过比较可惜的是,贡院这边没啥绿化公园,真想找个清静地方,得走好远,去日坛公园那边。
於是,拉着老公的手走了一条街後,小范同学忽然来了句:
「我忽然不想住市中心了,咋办?」
「为什麽?」
「到处都是楼……看着不舒服。咱们这两天去看看房子吧?我最近看到了好多郊区别墅的GG,什麽沿河、绿化之类的。」
「呃……」
如果是平常,李木肯定高低得来一句:
「那我上班咋办?」
但今天他没吭声,只是问道:
「你是想远离市区?还是单纯的想住个更大的房子?」
「不知道。」
勾着老公的手,她摇了摇头:
「反正我想在公园里散步。不想天天走这些大马路了,车好吵,人也多。我不喜欢!」
「……那你这两天没啥事就去看看呗。不过暂时买不起啊,我都快穷死了。」
「我买呀。」
「你的钱先别动了吧,留着应急。」
「应急也用不了几百万吧?更何况,把股票卖卖不就好了?又不是真的穷了。」
「没必要啊,现在的生活不是挺稳定的麽,干嘛横生枝节?」
「……」
小范同学的脚步忽然一顿。
然後甩开了他的手。
就这麽站在原地,口罩之上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
李木愣了愣,随後无语了:
「又生气了?」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住大房子?!」
谁啊?
谁说的?
「我没……」
「你就是不爱我了!平常我说啥你都不反对的!可你现在处处都在和我唱反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说!」
「……」
李木愣了愣,随後露出了无可奈何的模样。
「好好好,换,咱换还不行麽?那你这几天就去看。」
「我不看!你看!干嘛什麽事都让我来?」
「行,等这周末我就去,行了吧?」
「……哼。」
虽然答应了,但她好像还余怒未消。
自顾自的往前走。
故意把李木给晾到了原地。
李木也是醉了。
然後最离谱的事情来了。
走着走着,她忽然就不走了。
扭头直勾勾的看着老公:
「咱去我妈那吧?」
「?」
李木一脸茫然。
「现在?」
「嗯,我想我妈了。走。」
不由分说的,她拦了个计程车。
於是……
李木莫名其妙的坐上了车,而刚上车,小范同学就直接抱紧了他的胳膊。
「咋了?冷?」
「不是……想你了。」
「……」
总之吧,莫名其妙的来到了现代城,等俩人打开了房门後,就瞧见了手里还攥着个筷子的范焘。
「叔。」
「嗯,你俩这是……」
「她说想妈了……阿姨呢?」
「带程程下去遛弯了。唔,刚好,一起喝点。」
看着老岳父那一盘子花生米,一盘子黄瓜条,外加两盘嘎啦蛏子的模样,李木点点头:
「行。」
而范栤冰在听到这话後,却直接说道:
「那我下去找我妈去。」
「去吧。」
范焘也没当一回事,给女婿拿了个酒杯。
而等到房门关闭声响起後,他就忽然听到了女婿的叹息声:
「唉。」
范焘纳闷的看了女婿一眼,好奇的问道:
「吵架了?」
「没……」
李木摇头:
「与其说吵架,倒不如说我被单方面霸凌。」
「?」
闻言,老岳父把电视声调小了一些:
「咋了?说说,我给你出气。」
「最近她都奇奇怪怪的……」
索性,李木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最近她这情绪不稳定的问题给说了出来。
范焘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家闺女又开始刁蛮任性了。
想着这死丫头片子还真是蹬鼻子上脸,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回来得好好收拾收拾她。
让她好好尝尝什麽叫鲁能大拐。
可听着听着,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应该啊……
自家闺女虽然偶尔任性了一些,但绝对不是那种没事找茬的孩子。
甚至,从小李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听着就跟是一个很刁蛮的陌生人做的一样。
自家闺女不可能是这样的人啊。
怎麽反差这麽大?
正琢磨呢,就听李木来了句:
「我估计可能就是大姨妈迟迟不来的事情,憋的。」
嗯????
忽然,范焘一愣。
……
「妈,我最近真的可烦躁。我也不知道为什麽,别管是李木,还是小米,或者其他人……我看谁都不舒服。心里可不好受啦!但他其实对我还是可好。但……我就是觉得心气儿不顺!看到他我就不烦别人!」
「姐姐姐姐,那你烦我吗?我最乖啦。」
「你也滚蛋!」
「……」
这下,连小孩子都开始有情绪了。
张传媄有些无语,心说你吃枪药了?
正想说什麽,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你去买个验孕棒,闺女例假推迟了。先别跟闺女说,让她先回家,注意安全。」
!!!
张传媄一愣。
接着,作为过来人的经验迅速开始发挥作用。
心情烦躁,看谁都不顺眼,再加上例假迟到。
难道……
想了想,她压下了心里那份急迫,对范栤冰说道:
「行啦,程程该回去洗澡了。你带着先回去,家里酱油没了,我去买瓶酱油。」
「哦好。」
范栤冰也没多琢磨,拉着弟弟的手:
「走,咱俩回家,我给你洗澡去。」
「哼!」
「哎呀,程程乖,姐姐说错话啦……」
目送女儿和儿子手拉手回家後,张传媄二话不说,朝着药店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