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们现在什麽都不用做。今天我能在会上认怂,你看到张翰森的眼神了没?那明显是觉得有利可图。所以……咱们就尽情的让他去闹。谭晓雯的耳根绝对不硬,否则……她但凡明白新媒体部是现在单位的顶梁柱,是绝对不能动的,她都不会用张翰森来敲打咱们。所以,我们等她折腾,等她犯错。只要她能起风浪,给咱们造成了损失……那安总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是这场密谈最後,李木给出的结论。
他没详细的追问老大哥到底做总编不做。
就好像《牧马人》里,老许面对那句「你要老婆不要」时候的回答一样。
模棱两可。
但要老婆,还是继续打光棍,这杆秤,在别哥心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於是,密谈结束。
而就在李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薛强正往这边走。
看到了李木後,薛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带着几分尴尬,一分讨好,更多的是一种带着几分心虚的客套:
「小李,你别哥在呢麽?」
「在。强哥。」
李木微笑回应,随後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没去深究薛强想找别哥聊什麽,无外乎就是「张翰森这事儿我不知道」而已。
没什麽稀奇的。
他也没去和行政那边的人说这个事情。
其实整件事是有死结的,而这个死结也是谭晓雯刚才在会议上沉默的主要原因。
那就是……新京报不是南方集团或者光明报的一言堂。
说穿了,两边是对等,并且相互制约的存在。
如果谭晓雯答应了一条五十七万的彩信随便发,那第一个不同意的肯定是光明报。
好家夥,每个月纯收入在千万元的电子订阅收入,你说动就动?
你问过我们了麽?
但同样的……因为这件事是发生在采编系统内,谭晓雯的权力,一定比光明报那边大。
因为这本身就是采编系统自己的事情。
新闻及时与否、真实与否……这些和光明报又没关系。
你瞧,双方都有牌。
谁也不怕谁,但谁也做不得谁的主。
这事情有趣的地方就在这了。
而现在,李木也想看看……谭晓雯到底想做到哪一步。
是认怂到新官上任三把火建树平平呢?还是说……向人们证明她是一个开疆拓土的「帝王」?
李木不知道。
但也无所谓……
他真正的杀招,不在这。
而在这个月末。
这事情,现在在他这,有了一种全新的解法。
而这个解法……不是勾心斗角,而是一种降维打击!
这一掌,谭晓雯绝对扛不住!
想到这,他的心情愈发愉悦了起来。
她走,别哥上……按照夹克哥的说法,虽然别哥在他那,是报纸丧失了公信力後,谭晓雯全身而退,他被拎上去,连带着把自己也拽了上去……
那会儿虽然也上去了,可新京报已经完了。
可现在嘛……
坐在办公桌前,他无意识的转动着手里的笔杆子。
眼神愈发深了。
……
中午,听到了消息的隋宽过来找了一趟李木。
但却被李木给打发走了。
原话是:
「刘晓雯应该和张翰森有点关系,你最近小心点就行了,我们这边别哥能管好,不用担心。」
隋宽无言。
他确实管不了……只是觉得愧疚。
毕竟是他一个电话,把这个大麻烦带来的。
但李木没和他多说。
这件事如果能做成,论功行赏……讲道理也有他一份。
毕竟,他才是开端。
但不是现在……
吴军还没退休,彬哥也没上去,暂时还轮不到他。
更何况……入行三年,资深记者,他这职称变动也挺吓人了。哪个普通记者走到这一步,不得熬个五七八年的?
他还是不稳当。
先稳一稳,後面事情做成了倒时候再看吧。
事到如今,李木也逐渐察觉到了班底的重要性。
这也是为什麽他这次会选了三个本校编辑的原因。
清高之人……不是不能走远,只是这一路……太坎坷了。
想继续往上走,不说同流合污吧,但也得先去池塘里泡着,至於泡到最後能不能出淤泥而不染,那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
下午5点,下班。
拒绝了老韩的打球邀请後,李木直奔建国门那边的菜市场。
要亲命了,下午4点钟飞机落地,4点03分,开机後第一条简讯不是和你老公报平安,而是嚷嚷着要吃辣咖喱鸡……
你不神经病麽?
咖喱那玩意热量那麽高……
李木带着几分无语,买了几个鸡腿,又买了一些时蔬,而刚一个转身的功夫,忽然就听见了一句:
「李木?」
谁这麽没礼貌?
不喊李主任也就算了,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五四青年?
虽然本五四青年不在乎称呼,但人际交往你不喊职务像话麽?
李木脑子里瞬间蹦出了这个啼笑皆非的自我打趣,而顺着声音一扭头……忽然也一愣。
喊自己的,是个带着棒球帽、口罩的女性。
但他没认出来是谁。
「?」
而看到他露出了奇怪的神色,这人立刻就拉下了口罩。
「呃……噢,高老师,你好。」
竟然是高园圆。
不过他的语气倒很淡定。
没啥惊喜,只是礼貌微笑:
「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
高园圆心说这哪里是好久不见?分明是我几次找你,想赔你那双鞋,你没理我而已。
「你这是在买菜?」
「对,买点鸡肉回家吃。」
李木笑着提起了塑胶袋,接着也没继续闲聊的意思,毕竟家里还有个快饿死了的怨种等着自己。
於是他直接说道:
「我买完了,高老师,回见啦。」
「呃……好。」
高园圆不傻,能看出来,这人……其实并不想搭理自己。
那就没必要去贴那个冷屁股了。
更何况……她说到底,还是理亏的。
最後目送对方消失在人海,高园圆整理了下口罩,去前面找妈妈了。
今天家里做炸酱面,她是陪老妈过来买菜的。
而一边走,她不自觉的一边琢磨。
买的鸡腿?他要做什麽?炖鸡块?……唔,说起来,好久没吃炖鸡了。
想到这,她走到了还在挑选黄瓜的母亲那:
「妈,我晚上还想吃个炖鸡块。」
「行。」
老妈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她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
这点小插曲对李木而言都不叫事儿,拎着一兜菜,他打开了房门,听到了那劈里啪啦的脚步声後,偶遇高园圆的事情就被他抛到了脑後。
因为……
「哎呀,是谁回来了呀~」
小范同学蹦蹦跳跳的来到了门口,笑颜如花:
「原来是我家最可爱的宝宝回来了呀~」
李木嘴角一抽,吐槽了一句:
「死夹子。」
「……」
范栤冰嘴角一抽,面露不善:
「喃给你脸了是吧?一周不见,你不快来亲亲喃,你要干横麽!啊?」
啧。
鲁省话,真特麽禁慾啊!
明明是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可这一张嘴,怎麽一股子海蛎子味儿?
他没好气的换了拖鞋,说道:
「咖喱呢?」
「放厨房啦。正宗的印度辣咖喱,我和你说,我过海关的时候,那个检验员都无语了……估计他也纳闷为啥我会带这麽多印度咖喱回来。也就是他没让我打开,我要是现场开一袋,挤出来,他搞不好以为我从美国带了几袋屎回来呢!」
实在听不下去这些屎尿屁的李木直接问道:
「小米呢?」
「去进口超市买椰浆和奶油啦。」
「……不减肥了是吧?」
「我这几天在那边天天啃沙拉,我快成兔子了!所以……今晚就放纵一顿!嘿嘿。」
看她笑的灿烂,李木也不再多说,而范栤冰见老公开始在厨房收拾东西,便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靠在厨房门口,她说道:
「刘姐约我明天吃饭。」
「你们联系了?」
「嗯。不过没详细说,她就问我什麽时候回来,我说今天,她就约了明天吃饭。」
「想好了怎麽说了麽?」
「无非就是那点事而已。不过……我和她说你最近忙,明天不带你。」
李木一愣,下意识的扭头:
「不带我?」
「对,不带你,带着你一起,有些话我说的时候,会显得……你管不住我。并且会很尴尬,所以明天我单刀赴会,告诉她只此一次,就齐活。该答应的我答应,该拒绝的我拒绝,否则要是你也在,有些话我不仅说不出口,他们没准也会拿你当突破口。所以……没必要。」
闻言,李木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这个道理。
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既然不想委屈自己,那佛不出现不就好了?
於是点点头:
「好。」
话音未落,忽然就被人从後面搂住了腰。
感受着透过衣服传递过来的热流,李木本来还在分割鸡腿骨的动作停了下来:
「好啦,我收拾鸡肉呢。」
「想你啦……做梦都想。」
「意思是枕头又遭罪了?」
「嘿嘿……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哈~」
李木一声轻笑。
小别胜新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