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又急。急什麽啊？慢慢说呗。」
面对年轻时自己那一脸抓狂的模样，前夫哥反倒很淡定。
或者说，此时此刻的他，整个人的灵魂底色就是这份淡定的佛系。
人到中年，生活稳定，手里有粮，心中不慌，也不用去为了生活奔波。除了「范栤冰前夫」这层身份，会在范栤冰出现在某个场合，被拍出了几张绝美照片後，被网友拉出来鞭屍之外。
他的生活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所谓的「焦急」的意味。
很像是洱海与苍山的那种气质。
淡然的一塌糊涂。
「你这俩问题，其实可以归於一个……或者说整件事的开端，就是在04年刚开年不久开始的。你知道的，那会儿我经常去澳门玩。」
「……」
李木眼神一动。
明天……才是自己今年第一次去澳门。
难道……
「是在澳门发生了什麽事情吗？」
「可以这麽说。」
前夫哥点点头，语气不紧不慢：
「或者说，如果从我现在的角度来审视我的人生，这一切的改变开端，其实也就是在那次澳门之旅开始的。」
「！」
就听他继续说道：
「我那次去澳门，遇到了一个人。这人叫王宇，我其实对澳门没什麽兴趣，去那边完全是人脉社交需要。我有个老大哥，对我特别好，经常带我去，给我介绍了一些人。那会儿……哈，不瞒你说，我在报社的事业正如日中天。你想想看，24岁，报社副主任，手里攥着一百六七十万的发刊量，什麽新闻能上，什麽不能，都是我的一言堂。在内部，报社里的两个山头在争抢我，在外面，一群人巴结着我。你说……我算不算是春风得意？」
李木下意识点头。
可不麽，自己现在的状态当然能算得上是春风得意。
别的不提，有多少人在自己这个岁数，可能还没过实习期呢。
「然後呢？」
「然後？我去澳门玩，那次牌桌上就有这个王宇。而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人和赵薇认识。」
咋他妈又是赵薇……
不是，哥！
真他妈就阴魂不散呗？
李木都无语了，心说我俩是有什麽孽缘吗？明明一面都没见过，可怎麽到哪都有她？
难道我俩才他妈的是真爱？
纠缠千百世的孽缘？
「说起来赵薇……」
在李木的刻意沉默下，前夫哥又回顾了一下和赵薇的恩怨。
李木就像是什麽都不知道一样，等他回顾完，才问道：
「所以，赵薇、王宇，这俩人和你又发生了什麽？」
「其实在牌桌上，没发生什麽。那个局，是张姐的局，王宇和张玉京的关系也还不错。但通常情况下，俩人是凑不到一起的。但这次王宇特别去凑这个局，其实就是为了我……或者说赵薇。他和赵薇是03年认识的，虽然谈不上一见锺情……但咋说呢，这人是个花花公子，一脚踏好几只船那种。追过赵薇，但赵薇当时没看上他。可就像是我刚才说的，因为周龙的事情，我和赵薇关系很僵，甚至我那一篇文章都要把她的事业给埋了。赵薇怕了……当时走投无路之下，一个背景深厚的男友，显然能帮她摆平不少事情。」
「这俩人处对象了？」
「那会儿还不叫对象，王宇当时还有女朋友。但……俩人确实开始了这段关系。後来正式交往，还是在七八月份。那是後话了。就这麽说吧，我当时，是属於我老大哥的小老弟，并且……这些人都对我挺不错的。王宇在来这个局之前，和张姐她们都已经通过气了。毕竟大家背景都很硬，但圈子不同。你过来找我们这边人的麻烦，哪怕只是一个小老弟也不行啊。所以，王宇其实是奔着说和来的。」
「说你和赵薇的和？」
「是的。」
前夫哥说到这，摸了摸牛仔裤的兜，竟然直接从里面掏出了一盒烟。
并且还有打火机，直接给点燃了。
也是挺离谱的。
甚至李木还闻到了烟味。
而有了这根烟，前夫哥的情绪似乎更平和了，叼着烟，盘腿坐地上，看着李木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
「但是呢，人家的身份就注定他不会放低姿态。这也是他们那些人的……潜规则吧。既然坐到了一桌上，那就把事情说开。於是他就问我和赵薇是咋回事。我当时对他也不熟，并且……不仅仅是他，在这之前，好几个人都托关系找人的来跟我这打听是什麽情况，想说和。我呢……虽然慎重对待了他，可说到底，没摸清楚这人後面的能量。他问我到底咋回事的时候，我就把事情原委说了，然後告诉他：我和赵薇一面都没见过，甚至还有恩於她，她、她哥却想让我死。你说这事情怎麽弄？」
「……」
「而当时……他也没说什麽，只是说看能不能回燕京一起吃顿饭。我没答应。」
「得罪他了？」
「唔，其实这时候还谈不上得罪。只不过……後面出了一档子事。赵薇这人咋说呢，小人心态。听过那句话麽，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你想想看，她自从「衣服门」之火，消沉了许久。而现在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说是手眼通天的男朋友……或者说，一开始，她没看上的一个花花公子，忽然露出了能帮她摆平很多麻烦的能耐。在俩人在一起後，她会做些什麽？」
「攻击你？报复你？」
「哈，那倒不至於。我不说了麽，不管咋样，我是张姐那个圈子里的小老弟。大家也都挺喜欢我的……她没报复我，但她做了一件更过分的事情。」
「什麽？」
「当初衣服的事情，不是一本杂志的编辑给搞出来的麽？」
李木微微点头。
邹雪，他记得这个名字。
「这个编辑离职後，俩人就一直没接触过。但赵薇和王宇交往没多久，这两个人在一间餐厅遇到了。然後……其实具体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按照当时我拿到的线索而言，俩人是在交谈中言语起了冲突。然後，赵薇就直接走了。邹雪继续在那餐厅吃饭。然後……没过多久，赵薇忽然给她发了条消息：很遗憾。然後没几分钟，她的司机就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其中还有人手里拎着砍刀……」
「……？？？」
李木一懵：
「砍刀！？」
「嗯。不过没真砍，说白了，吓唬人的。但主事人呢，是她的司机，抓着邹雪的衣服，照她脸上扇了好几个巴掌。一边扇，一边在那说着：让你他妈惹薇姐不高兴！替薇姐教育教育你！」
「……」
李木眉头一皱。
而前夫哥在说到这的时候，也是微微摇头：
「并且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麽吗？」
「什麽？」
「那时候，邹雪已经怀孕了。」
「？？？」
看着他那一脸荒唐的模样，前夫哥点点头：
「是真的，肚子都鼓起来了，赵薇肯定也知道。但……邹雪还是挨了打。最後检测出来是脑震荡+眼球挫伤、眼眶周围软骨挫伤，鼻部外伤啥的，反正打的很严重。而当时出了这新闻後，可以说舆论都是譁然的。然後邹雪就报警了……但问题是，打人的是司机，司机把所有事情扛下来了，还挺符合她的一贯作风的。并且……从客观角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是那个唆使的人。可大家其实都知道，就是她。」
「……然後呢？」
「然後？她躲起来了啊，一贯的套路。躲了一个多月，好像在一次颁奖礼上露面，被记者问道这件事的时候，她说相信法律。哈，你说离谱不？」
前夫哥在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脸淡然。
就像是很多事情都已经看透了的模样。
「但这件事扯淡就扯淡在这。哪怕出了这样的事情，人家还是屁事没有，并且在05年担任了燕京与法国合办的电影节形象大使，还出席了和泰国建交30周年演唱会，再次重回了主流视野……」
「是因为王宇？」
「你说呢？」
前夫哥耸耸肩反问，可李木在想了想後，却问道：
「那……这件事和你有什麽关系？」
「当然有关系，在邹雪的事情之後，於情，殴打孕妇。於理，教唆别人，行事风格如同黑恶势力……当时我就发了文章，名字标题我都还记得：【你到底是公众人物，还是黑社会？】」
「……」
李木嘴角一抽。
好家夥，这麽刚的吗？
虽然明知道这件事很可能就是自己在「未来」做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听到，他还是觉得……未来的我可真他妈的刚啊。
「那结果呢？」
「屁用没有啊。」
「……」
李木嘴角一抽。
而前夫哥这一根烟也抽完了。
把菸头随地一扔，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哈。所以说啊……有些时候，人生真的挺扯淡的。正义？别说迟到了，有时候它压根都不敢来。」
「……」
在李木的沉默中，前夫哥在这一根烟抽完的余韵中，淡淡的说道：
「而也是因为我没有选择息事宁人，而是在这一刻，站出来抨击，导致……咋说呢。我被调离了新京报的新媒体部，当时我还挂职了一个总编室，直接去总编室当室长去了。而因为我得罪了人，在单位始终都处於一个闲散的状态……这，也是我和范栤冰离婚的诱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