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不能再这麽谈了。」
12月30号。
趁着元旦返回燕京的飞机上，李木和周大江坐在有些拥挤的经济舱里，低声聊着天。
和《杭州日报》的谈话，不是特别顺利。
这家日报虽然挂着城市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是省办单位。发行量不高，比不得《浙省日报》这种绝对龙头……但人家仗着是省办单位，对於《新京报》的合作，或者说的更直白一点，对《光明报》的「威压」不是很买帐。
团队待这几天，人家是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什麽西湖、醋鱼西湖醋鱼之类的轮番上阵，但一到正事上时候，态度却很坚决。
30的分成太低，《杭州日报》是浙省自己的报纸，浙省经济发达，本地用户忠诚度高，虽然可以和新京报合作，但自己也能做。
如果想合作，百分之四十的分成，外加名字不能叫《新京报》，而是要叫《新杭电子报》……
取两边合并之意。
在李木看来，这群人算是想瞎了心了。
合计着我们千里迢迢来给你们做一锅菜？
我咋那麽贱呢。
所以，都没等到31号，30号这天，在谈不拢後，团队就开始返回燕京了。
只不过组员是卧铺，而他俩则是飞机。
「你想怎麽谈？该怎麽改？」
周大江问完，李木便指了指手里这份对浙省报业做的前期调研，指着上面那句「浙省日报报业集团、宁波报业集团、温州报业集团为全省报业三巨头」的话：
「回去调查清楚这俩报业旗下符合要求的报纸，然後等元旦回来後，约这两边报业的和咱们平级主管，以及下面报社的人，一起吃饭。饭局上直接公开咱们的条件，搞个欲购从速的戏码。」
「……」
周大江眉头一皱，想了想，说道：
「可这风险同样很大，万一他们甩开咱们自己做……」
「不，他们现在一定开始自己做了。咱们和《扬子晚报》的用户增长在这摆着，他们只要不傻，一定想分一杯羹。所以，我觉得，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开始自己开发这套系统了。」
「那我们这麽做有意义？」
「有。」
李木点头：
「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比他们都要快。你想想看，报社内部的竞争不提，咱们就单说这三家分晋的形势，浙省、宁波、温州……谁服谁？假如说这三家的现在在做，而宁波的进度如果是最慢，浙报最快，那等宁波的电子报出来後，浙报可能已经铺满全省了。到时候他们还是连汤都喝不到。但和咱们合作……你今天敢跟我签合同，最迟元旦後，我就能让《电子报》上线来抢占市场。他们的对手，不是咱们，而是省内报纸。说穿了，现在所有人都在争时间，越快越好！」
周大江这下就明白了李木的意思。
思索了片刻後，微微点头：
「有道理。」
「并且，如果在浙省行得通，那麽在接下来的其他省份，都可以这麽聊。明话放出去，签合同後一周内，电子报绝对能上线。想吃第一块肉，想抢最大的蛋糕，那就趁着其他对手还没下场，赶紧来！你觉得怎麽样？」
「这样风险很高。万一都不同意……」
「那就只能放弃了。毕竟咱们这套模式太好模仿了，时间一天一天的过，而每一天，咱们都离其他对手推出电子报上线更近一步。」
「……」
周大江不说话了。
因为李木说的是对的。
也幸亏李木的眼光足够长远，否则……真要按照单位里那些守成派的人想法，按部就班的先巩固好燕京市场……那可能真的黄花菜都凉了。
「行，一会儿回单位，咱俩一起去汇报。」
「嗯。」
李木应了一声，坐在有些挤的经济舱座椅上沉默了下来。
这一个月以来，他是一天都没休息……
其实很累。
而照目前这个形势，可能他要一直忙到过年。
毕竟今年过年的时间也很早，1月21号就除夕了。
15号就是小年。
满打满算，过完年也就再忙个十天。
时间确实不等人。
但有一个好消息是，鲁省、豫省、晋省这三家的《电子报》都会在元旦当天上线。依旧是首月免费，扩大用户数量，从第二个月开始收费。
诚然，一定会有人抱着白嫖的心思，趁着第二个月没收费前退订。
或者一切只为了看那部《案内人》的。
但……《新京报》目前只看订阅人数，不看盈利的苗头已经在内部出现了。
显然，按照李木的理解，上层的意思是争取在今年春节搞个开门红。讨个好兆头！
至於明年会是什麽样……暂时不好说。
可开门红确实是重要指标。
也正是如此急迫的「人口红利」，才让李木更加确定，《新京报》一定不是以盈利为主要目的。
它要的，一定是成绩上面的回报！
元旦时，三省上线，增加的人数一定可以帮《新京报》破百万发刊量。
而现在这个节骨眼，任何一个省份谈妥的合作，都是给这份荣誉添砖加瓦。
火，烧得越旺，奖励一定越多。
这是个风口，至少李木是这麽觉着的。
而下次要到什麽时候还能有这种机会，可就真的不好说了。
……
中午12点多，俩人抵达了单位。
因为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所以李木暂时不饿，而是直接回到了大办公室。接着就看到了自己办公桌上的《元旦值班表》。
打开一看，除了他之外，其他人全员在岗。
「……」
李木嘴角一抽。
虽然能理解，毕竟元旦其他省份的电子报就要上线了。但这工作强度确实有点大。
毕竟这个月，大家都没有一天假期……
而随着以後工作越来越多……新媒体部似乎又要扩编了。
但这个扩编应该不会放到年前，而是年後。
年後，大批量招收新闻编辑，老带新。李木估摸着，年後办公室的人数至少要达到25+的人数，以编辑和美工为主，分组管理各个省份上报的新闻。
而到时候……
副主任。
想到这，他的眼眸微微亮起，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
光芒内敛，看不出半点锋芒。
……
下午，小会议室。
「我们现在比较其他省份当地的报纸，唯一的优势，就是快。只要和我们达成合作，那麽我们就能最快速度的把新闻扑向全省。而如果不改变这种洽谈合作的方式，浙省的态度一定会被其他省份看在眼里，到时候，我们开拓市场会越来越困难。所以，我建议更改合作方式，把我们主动寻求，变成别人自己上门……」
临时办公室的领导们听着李木滔滔不绝的话语，沉默不语。
显然都在思考。
而当李木被问及风险时，他说出了飞机上和周大江沟通时相同的话术。
让所有人放弃了幻想。
醒醒吧，咱们不是唯一。
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时间。
必须要抢在其他省份的报业集团还没研究出来时，分一杯羹。
最後，武敏拍板：
「就按照小李的思路来吧，年轻人，脑子活。更何况，目前浙省的境遇确实如此……」
领导拍板，接下来就好说了。
把会议内容下达到各部门，更改谈判策略，重新评估报业、报社部门，联络人选，请客吃饭……
忙忙叨叨的下了班，一身疲惫的李木回到了现代城。
而当他回家的时候，连范程程都有些怯怯的。
毕竟……哥哥这一个月是正儿八经的一天都没回家。
不过好在当李木把在浙省机场临时买的玩具递给了他後，小屁孩立刻钻进了哥哥怀里。
在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叔，姨，我晚上不吃饭了。」
抱着范程程，眼窝逐渐有些陷进去的李木直接说道：
「一会儿洗个澡我就睡觉了。」
而张传媄看着女婿那一脸的风霜，立刻点点头：
「行，好好休息。明天还上班麽？」
「上，元旦可能也休息不了。」
虽然排班没把他给排上，但作为组长和主编，他肯定要起到带头作用。
这个元旦显然也没法休息了。
「……好吧。那你快去休息。箱子你不用管，一会儿我给你收拾。」
「嗯。」
李木应了一声，放下了程程，直接走进了主卧。
匆匆洗了个澡後，他换上了睡衣，往被窝里一拱，连续开始打哈欠。
这一个月，确实累得不轻。
而本来还想等女友那边睡醒打个电话呢，谁知道他根本没顶住，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後，就在脑海里琢磨该挑一本什麽书看的节骨眼，意识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彻底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