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玄云广场上,数万人的呼吸停滞。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几乎是所有人脑袋里面的灵魂三联问。
大夏第一美人,最尊贵的公主,万众瞩目之下,居然自曝怀了身孕?
站在楚阳身后的楚隆泰嘴角猛地歪了一下,不过马上便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好像在说:看到了吧?这是我楚家的种。
长孙千秋脸上的肌肉不停抽动,没人比他清楚墨玄的赐婚就是个天大的阴谋。
而此时的局面,显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堂堂公主,短短两三日的时间,如何就能被楚阳彻底拿下,还不惜说出刚才那番毁人设的话。
观看席上,诸位红颜:“……”
蛊笙瑶喘着粗气,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
“哼!凭什么呀?”
萧岳宁白了她一眼:“少说几句吧。现在命重要,还是他多个女人重要?”
蛊笙瑶“哼”了一声,将脸别开。
“今晚说什么我也要把他拿下!”
擂台上,墨易冷笑一声,拿出一块刻着“武”字的令牌。
“此令,乃是陛下所赐,命我掌管天下武道之事。除非陛下亲临,否则,即便有诏书,也无法让我收回成命。”
他顿了顿,目光中那层阴冷之色更盛几分。
“所以,无论公主是否寻得良缘,今日的擂台还是要继续。”
墨芯眉间隐隐有了怒意,刚想要开口,却被楚阳搂住纤细的腰肢,禁锢在怀中。
楚阳微笑着看向墨易。
“摄政王爷,你还是漏算了一步棋。”
此言甫出,墨易眉头紧缩,大脑飞速旋转。
突然,他的逻辑链条被楚阳这句话打通了,眼睛猛然睁大,似乎想到了什么漏洞。
就在这时,尖厉的声音划破长空。
“陛下驾到!”
众人抬眸看去,只见空中尽是威仪的明黄色。
一众内侍高手在两旁护卫,中间那名五十多岁的男人不怒自威,强大的气场瞬间弥漫开来。
“是……是陛下!”
有人惊呼。
墨玄伟岸的身姿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那一瞬,台上所有人,除了拥有见君不跪特权的楚阳和楚隆泰之外,其余几人,包括墨易在内,全都马上单膝跪拜。
墨玄微微抬了抬手:“起来吧。”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楚阳,眉头深锁,却没说话。
他转而侧身,对着墨易:“朕的确赐给你掌控天下武道的权力,但……皇兄似乎并没有心疼朕的苦心。”
墨易嘴角勾笑,又好似带着一抹机关算尽的无奈。
他现在把一切都想明白了。
墨玄此刻并非真心想出现,更是打死都不愿意给楚阳撑腰。
墨易心中苦笑。
他本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漏洞百出。
不对,这些漏洞全都是被楚阳临时割破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让楚阳在台上与锻神强者拼斗,不论楚阳或败、或死,那“天命的传说”就已经终结了。
这个结局,对他们双方都是有利的。
可墨玄现在出现,并且要给楚阳撑腰。
问题就出在刚才墨芯当众宣布怀孕。
不是墨玄在乎女儿,而是皇家把女儿许给天命,而且还怀了孕,那天命若当众被戳穿是个假货,皇家情何以堪?
墨玄这个龙主的脸还往哪放?
这才是墨玄权衡利弊之后,现身的根本原因。
墨易自嘲地笑了两声,又带着同情的目光看了看墨玄。
不知是不是因为血脉相连,两人目光碰撞的刹那,瞬间便读懂了对方的心思,全都微微叹了口气。
“皇兄,今日之事,便算了吧。”
“臣遵旨!”
兄友弟恭的戏码在擂台上演。
紧接着,墨玄目光扫过楚隆泰,微笑着颔首:
“老师,您也上了几岁年纪,平时应该多休养,以确保能福寿延绵,家宅安稳。”
不等楚隆泰回应,他便看向长孙千秋。
这一次,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落寞。
“没想到你展露实力的这一天,不是为了朕!”
他同样没等长孙千秋的反应,又转向墨芯。
“芯儿,你……还真是长大了。”
墨芯嘴角微扬起得体的弧度,微微欠身,声音中带着几分撒娇:
“即便儿臣身为皇女,也跟平常人家的女儿一般,总要有长大的一天。”
墨玄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楚阳。
而楚阳并没有他预想的那样,跟他四目相对,甚至是来一场电光火石的碰撞,而是双手插兜,仰头望天。
墨玄嘴角微微抽了几下,呼吸都乱了几分。
“国师,真龙命格还差一尊惕龙鼎,”他瞥了一眼墨芯,又看回楚阳,“你就这么猴急了?男人的沉稳呢?君子应该坐怀不乱呢?身为国师……”
他越说越激动,后来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收住话语。
楚阳这才“啊”了一声,好像才看见墨玄。
“哎呀陛下,您来了就好。他们本来说这龙鼎要给我的,可有人不让啊。您可得给我做主。”
墨玄当即脸色铁青,黑线浓密。
不过他马上平复下来,朗声笑道:
“国师啊,朕虽是大夏之主,却也不能做这等逾越之事。毕竟规矩是玄云宗定的,人家想要怎么修改都是理所当然。不过朕可以替你问问。”
语落,他目光看向陆九霄。
“陆宗主,不知那惕龙鼎可否赠予国师?”
陆九霄赶忙上前:“启禀陛下,那惕龙鼎原本就是要赠予国师的……”
不等他说完,墨玄咳嗽了几声。
陆九霄赶忙说道:“不过……那乃是玄云宗至宝,就这么送出,我也担心难以服众。”
墨玄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既然是至宝,当然要慎重。可你们也宣布用惕龙鼎做奖品,不知接下来,当如何处置?”
陆九霄顿了顿,大脑飞快旋转。
“嘶……陛下,当以比武……”
“咳咳咳……”
墨玄再次咳嗽,又挥挥手:“你继续!”
陆九霄当时就觉得脑袋很晕。
不能送!
不能比武!
他支支吾吾,是真猜不透帝王心。
“陛下,这惕龙鼎……我还真是有点儿……”
墨玄手捻须髯,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既然陆宗主也没有个主意,既不想现在就赠予国师,也不想继续比武,倒不如听听朕的想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