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宸却不以为然地掸了掸袖口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如果不是倭国人找了个替身,可能我早就死在楚阳的手里了吧?若是要说起来,我更觉得是倭国人救了我。”
萧岳宁凌厉的目光突然满含杀意。
顾远气得一把将顾宸推开,“逆子!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居然还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言?”
顾宸却只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实话实说而已。他就是个劳改犯,我真看不出他有什么值得你们这么多人追捧的。他是不是还没回来?我看他是凶多吉少,说不定已经葬身鱼腹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顾宸脸上。
“畜生!你给我闭嘴!”
顾远桥怒不可遏地咆哮。
顾宸捂着红肿的脸颊,气鼓鼓地喘着粗气,眼神倔强地跟顾远桥对视。
“我是你儿子!楚阳就是个劳改犯!他不但想杀我,还把我和思思的婚事搅黄了。我也是个男人,你难道就让我忍气吞声?”
顾远桥指挥手下人,将顾宸拉走,冲在场人拱手道:“家门不幸,出了此等逆子,让诸位见笑了。”
吕文光心里很是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萧岳宁压了压手:“省首大人不必如此。东海今夜经历了一次劫难,虽然目前并没有造成太大的伤亡,但我们军政双方都要引以为戒。”
顾远桥认同地点了下头:“没错!我明日便回省城,督促各地,一定要加强反恐的意识。楚阳此次功不可没,我们军政双方都应该上书为他申请嘉奖。”
萧岳宁默默面对大海的方向,负手而立,眼中满是惆怅。
她脑海中不断梳理着在狱中见到楚阳之后的每一幕。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每一次都觉得轻视了楚阳,每一次都在提高对楚阳的评估,但却没有一次是正确的。
楚阳似乎是一座永远都能给她惊喜的宝藏。
在二人相处方面,楚阳也总是说的少,但做的却太多太多。
“你……到底在哪?我发现,自己有些……离不开你。你这家伙千万别死。你还没看到儿子呢。而且,我都不知道给你儿子起个什么名字。”
她心里越想越多,不知不觉,眼眶微微变得湿润。
“将军!有消息了。”
副官急匆匆跑到萧岳宁身侧。
拂晓。
一架直升机停在军港码头。
楚阳、华夕月、糖糖、林晓嫚四人狼狈地下了飞机。
就连华夕月都蓬头垢面,从不沾染尘埃的长裙满是油污,而且还少了一大截裙摆。
楚阳更是全身只剩下裤衩。
萧岳宁赶紧让人拿来衣服给几人换上。
更衣室内,楚阳刚换好一身迷彩作战服,就感觉身后来人。
他刚回头,就被萧岳宁死死抱住。
“我……刚才以为你回不来了。”
萧岳宁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却依旧习惯性地保持着冰冷的语调。
楚阳笑着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现在不觉得当初监狱的事情吃亏了?”
萧岳宁下巴架在楚阳肩膀上,“噗嗤”笑了一声。
“你这坏家伙。我只不过是不想你还没给儿子起名,就归西。你最好现在就起一个。这样,下次我就不着急了。”
楚阳哈哈笑了两声:“那就不起了,让你一直记挂着。”
萧岳宁在他胸口锤了一拳,“讨厌!赶紧跟我回去。爷爷和魏老都着急见你。”
楚阳却一边摇头,一边系腰带:“我还有事儿呢。艾千道那家伙又要搞事情。”
他把船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岳宁听得满头雾水。
再听到楚阳四人手搓了一个简易版发动机,否则已经不知道顺着洋流飘到哪里,萧岳宁就觉得手心有些冒汗。
“这个艾千道可真是个疯子,有点家国情怀,但不多。这次你们也是很幸运,有人渔民打电话说在海上看到一只救生艇。”
楚阳闻言便是一愣,“以我的目力,都没看见过附近有渔船经过。再说,就算有人发现我们,直接过来不就行了?”
萧岳宁耸耸肩,“别管那么多了,你平安就好!爷爷要我提醒你,玄云宗宗主陆九霄马上就到东海。”
楚阳皱了皱眉:“他堂堂大宗的宗主,居然就为了儿子的私仇,跑来这里找场子?”
萧岳宁苦笑着摇头:“人家这次来东海是跟朝廷打过招呼,设擂台公开选拔副宗主。各门各派,都可以派人参加擂台比武,也是为了推进大夏武道总会提出的打破门派界限,融合武道的精神。”
楚阳笑了笑:“我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些名门正派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找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萧岳宁嘴角却挂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凤眸微眯,抬头看向楚阳。
“这个陆九霄的确不像传言那般正气凛然、义薄云天。但你说他是个坏人,也算不上。爷爷要你避避风头,但我想让你去打擂台。”
楚阳笑着伸出双臂,环住女战神的纤腰。
“我做了龙影暗察使,你还嫌不够风光?”
萧岳宁被楚阳轻吐的气浪撩拨得有些心猿意马,心里给自己打了大气,干脆踮起脚尖,送了一枚香吻。
“我看不上一个宗门的狗屁副宗主,但我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遇事就躲的缩头乌龟。”
楚阳把萧岳宁抱得更紧。
“你就等着看我大杀四方!”
萧岳宁霸气十足地道:“谁敢再背地里对你动手,先问我萧岳宁和千万将士答不答应。”
黎明前,楚阳赶往苏家。
苏婉凝的卧室内。
艾千道盘膝而坐,面具后的双眼紧闭,双手虚悬于苏婉凝头顶。
他指尖捻动,数道细如牛毫的银针无声刺入苏婉凝头顶与颈后要穴,针尾微微震颤。
随着他指尖真气的持续灌注,那震颤愈发剧烈,仿佛在与苏婉凝体内混乱的神魂激烈角力。
时间缓缓流逝,艾千道额角渗出的汗水渐渐浸湿了面具边缘,一缕湿发黏在鬓角。
苏婉凝天灵不断有雾气升腾,全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突然,艾千道“噗”的一声,嘴角呛出一口鲜血。
热血喷溅在苏婉凝后背之时,娇躯猛地抖动几下后,她茫然地睁开双眼。
“菲……菲菲,我……我究竟怎么回事?”
柳芳菲赶忙上前扶着她。
“没事没事,有人在替你治疗。”
苏婉凝虚弱无力地依偎在柳芳菲颈间,断断续续问道:“楚阳……怎么样了?”
“不是……”
不等柳芳菲说完,伴随着一声闷响,二人身后的床垫便突然塌陷。
苏婉凝惊呼一声:“楚阳!”
可等她转身,却看到一张被鲜血染红的小生面具。
“啊?怎么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