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翼首领脸色大变。
他引以为傲的深渊力量，在江澈的影子面前，简直就像是遇到天敌的羊群。
同样是在使用深渊能量，可江澈的深渊能量就好像他的祖宗一样，根本抵抗不得！
“撤！”黑翼首领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他猛地振动双翼，朝着穹顶的裂口飞去。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个怪物，甚至已经后悔去招惹江澈了。
江澈抬起头，早已堕落的瞳孔盯着首领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
“想跑？”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下方的黑幕瞬间沸腾。
数百道黑色触手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一把抓住了黑翼首领的身体。
首领疯狂挣扎，手中的长戟不断刺向黑色手掌。
深渊能量在手掌内部炸开，却只是让手掌的颜色更深了几分，连一丝裂痕都没能打出来。
“放开我！”首领嘶吼，眼中满是惊恐，“我们都是主人的仆从！”
江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手腕翻转，狠狠向下一压。
黑色巨手握着黑翼首领，重重砸向地面。
“轰！”
金属地面大面积塌陷。
首领浑身骨骼碎裂，大口吐着黑血。
江澈迈开脚步，踩着涌动的黑幕，一步步走到首领面前。
影子顺着首领的双腿向上攀爬，开始大口吞噬他的血肉。
纯血羽民们躲在废墟角落，瑟瑟发抖地看着这一幕。
暴走的金色根系被黑幕挡在外面，半空中的黑翼战士被触手一个个拖下来吃掉。
周围的光线早就消失，只剩下了黑暗。
江澈脚下的影子已经不能称之为影子。
它变成了一片沸腾的黑色汪洋。
这片黑幕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上翻涌，直至将整个金属莲花的内部空间完全封死。
穹顶那道长达数十米的裂口，都被黑色填满。
“飞，往上飞！”
半空中，几名残存的黑翼战士惊恐地大吼。
他们拼命振动翅膀想要逃离，但江澈怎么可能放过它们？
黑幕中伸出无数根细长的暗影丝线，缠绕住了每一个黑翼羽民。
这哪里是战斗，完全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进食。
沸腾的黑幕中，不断有黑翼羽民落下，又消失，变成养分。
而在黑幕的最中心，江澈依旧在看着面前挣扎的黑翼首领。
“你这低贱的容器，休想吞噬我！”
“想吃我？那就一起死！”
首领双眼赤红，彻底放弃了防御。
他猛地将长戟倒转，狠狠刺入自己的胸膛。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深渊能量从他体内爆发。
黑紫色的气浪将周围的黑色触手瞬间震碎。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刺目的紫光从缝隙中射出。
他这是要自爆！
江澈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
“呵。”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黑幕瞬间倒卷而起，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巨口，一口将即将自爆的黑翼首领吞了进去。
哪有什么爆炸？
只是一声闷响，便再也没有其他。
黑暗中，黑翼首领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半颗头颅，却依然还能开口说话。
“你以为……你赢了吗……”
“吞噬了我们，你就不再是你了，你终究……会变成我们。”
“主人的意志，不可违逆……”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那半颗头颅彻底溶解在黑幕中。
江澈站在原地，缓缓放下右手。
随着首领的死亡，周围的黑幕开始迅速回缩，重新汇聚到江澈的脚下，变回了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阴影。
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相反，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数十名黑翼羽民以及首领体内的的深渊能量，此时全被江澈吞了。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让他根本无法承载。
“呃……”
江澈单膝跪地，双拳紧握，极力压制着。
可深渊能量放出来很容易，想要压制却一点都不简单。
【警告！检测到超量高维能量注入！】
【深渊侵蚀度飙升！】
【当前侵蚀度：65%……72%……81%……】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每一次跳动，江澈都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裂了一分。
那股暴虐的杀戮欲望再次占据了高地。
“杀……”
江澈低声嘶吼，眼睛不受控制地看向废墟角落。
那里还躲着几十个纯血羽民。
此时，他们不再是同伴，而是一个个食物。
吃掉他们，就能稍微缓解体内的饥饿感。
江澈缓缓站起身，迈开脚步，朝着废墟走去。
“神……神使大人……”
一名羽民孩童看着走来的江澈，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江澈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孩童的声音，像是一根针一样刺入了他混沌的大脑。
“滚！”
江澈猛地一拳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剧痛让他换来了一秒钟的清明。
【当前侵蚀度：87%！】
江澈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压制着向前迈步的冲动，将目光从那些纯血羽民身上移开。
但深渊对于自己的同化并没有停止。
非但如此。
机甲上的黑紫色也变得越来越多了。
【警告！警告！】
【能量传输管线发生变异！】
【核心引擎受到污染！】
蓝星。
直播间画面在剧烈抖动。
原本清晰的画面，此刻完全被一团扭曲的黑影占据。
这团黑影没有固定形状，还时不时浮现出残缺的肢体，扭曲的人脸，猩红的眼珠。
“那是什么东西？”
“江澈呢？”
“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力量！”
“我不敢看了，害怕晚上做噩梦。”
“太恐怖了，深渊真的好可怕。”
全球数十亿人，被迫注视着这团不可名状的恐怖。
甚至已经有人各种屏幕都被影响到了。
蚀骨荒原。
【当前侵蚀度：90%！】
江澈死死咬住下唇，任凭血液滴落。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羽民，艰难开口，“离开这里……”
“轰隆！”
不远处的地面猛然塌陷，白铸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位老族长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他背后的骨架羽翼已经完全粉碎，左腿从膝盖处齐根断裂。
胸腔向下凹陷，肋骨暴露在空气中。
刚才金属莲花核心柱的爆炸，加上深渊黑幕的绝对压制，让那些暴走的根系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
白铸用仅存的右臂撑着地面，艰难地抬起头，看到了跪在废墟中央的江澈，瞳孔剧烈收缩。
他活了太久，见识过太多被深渊吞噬的生灵，一眼就看懂了江澈此刻的状态。
江澈在用仅存的理智，对抗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