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窝棚连个完整的顶都没有，全是用各种碎骨头和破烂兽皮拼凑起来的。
更夸张的是，有些窝棚的承重柱竟然是用几根细弱的藤蔓强行绑在一起的，摇摇欲坠。
而且，到处都是修补和拆卸的痕迹。
“你们的住所，为什么破成这样？”江澈忍不住开口。
就算再缺乏物资，也不至于连个像样的骨架都搭不起来吧。
白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破烂的窝棚。
“回神使大人。”
“在金属莲花之内，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作为献祭物品。”
“不仅是魔兽的血肉，特殊矿石，蕴含能量的木材，甚至是稍微坚硬一点的魔兽骨骼，都可以献祭给莲花。”
“族人们为了让聚集地多撑一天，只要在外面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献祭。”
“谁还顾得上盖房子呢？”白染自嘲地笑了笑，“能有个地方躺下，不被腐蚀成一滩血水，就已经很好了。”
江澈沉默了。
他抬头看向四周那冰冷的金属墙壁，这根本不是什么庇护所，而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它像一只贪婪的巨兽，靠着吸食羽民一族的血汗和生命，维持自己的生机。
两人继续往上走，不多时便停在了一处相对宽敞的平台。
这里也有一个木屋。
木屋的材质明显不同于下方那些破烂的窝棚，木板表面甚至打磨过，透着一层淡淡的包浆。
屋顶用完整的魔兽宽大肋骨交错搭建，缝隙处填满了干燥的灰色苔藓。
这规格，比族长白铸住的那间还要好上几个档次。
足以见到羽民一族的诚意。
白染推开木门，侧过身子，恭敬地低下头。
“神使大人，到了。”
江澈迈步走入。
屋内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一张宽大的石床，上面铺着厚厚一层雪白的兽皮，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显然是经过精心处理的。
江澈走到床边，转身准备坐下，却发现白染跟着走了进来，并且反手关上了木门。
“你可以去休息了。”江澈开口。
白染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低着头，走到江澈面前，双膝弯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双手伸出，探向江澈的裤腿。
“你干什么？”江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白染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惶恐。
“神使大人，白染伺候您更衣休息。”她的声音颤抖，显然十分害怕江澈拒绝。
江澈有点尴尬。
作为一个现代人，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
他连深渊都敢硬刚，四阶王级魔兽都进了他的肚子，但面对一个妙龄少女的贴身服侍，还是有些招架不住。
“不用了。”江澈摆了摆手，“我自己来就行，你出去吧。”
白染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咬着下唇，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神使大人是嫌弃白染粗笨吗？”她双手抓着自己的衣角，“族长吩咐过，如果不能服侍好神使大人，白染就不用回去了，直接去中心祭坛献祭。”
江澈愣住了。
献祭？
就因为没伺候好他，就要被扔给金属莲花当养料？
这羽民一族的规矩，有些封建啊。
不行不行，等以后彻底熟络了，得好好改正一下他们的封建思想。
不过现在……
江澈看着白染紧张的神色，摇头叹道：“行吧。”
说着，又撤去机甲，坐到床上。
白染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膝行上前，伸手握住江澈的脚踝。
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脱下江澈的战地靴，将其整齐地摆放在床边。
随后，双手覆在江澈的脚背上，开始一点点按揉起来。
手法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她显然没有学过什么按摩技巧，只是凭借着本能在用力，试图缓解江澈肌肉的紧绷。
江澈低头看去。
白染穿着一件破旧的兽皮衣，领口开得有些大。
随着她俯身按揉的动作，江澈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她的领口，还能看见一抹雪白。
就像她背后的羽毛一样，她身上的皮肤简直白皙的耀眼。
不得不说。
白染的天赋也真是好。
天天吃不饱的情况下，发育还能这么好。
江澈干咳一声，赶紧移开视线，看向屋顶。
“你叫白染？”他没话找话，试图缓解屋内的尴尬气氛。
“是。”白染手上的动作没停。
一人一句话，再次无言。
足部按完。
白染直起身子，双手撑在地上，褪去脚上那双磨破了底的草鞋，露出一双洁白的玉足。
脚趾因为常年走在坚硬的金属地面上，有些微微的红肿，但依然掩盖不住那种浑然天成的精致。
紧接着，她手脚并用，爬上了宽大的石床，跪坐在江澈身后。
“神使大人，冒犯了。”
白染轻声说道，双手搭上了江澈的肩膀，开始用力揉捏。
“这也是族长安排的？”江澈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随口问道。
“这是羽民一族的最高待客礼仪。”白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神使大人的疲惫，理应由最纯净的羽翼来承载。”
话音刚落。
江澈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异动。
白染背后那对洁白的羽翼缓缓展开，羽翼向前合拢，将江澈的后背完全包裹在内。
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江澈的面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
江澈刚想开口阻止，忽然感受到一股极其纯净的能量，顺着那些贴在身上的羽毛，缓缓流入他的体内。
江澈猛地睁大眼睛。
这股能量非常微弱，甚至机甲的一次抬手消耗都要比这多了不少。
但它的性质，却极其特殊。
它没有任何属性偏向，不属于地水火风任何一种，而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生命本源。
这股能量进入体内后，直接冲向了身上的黑紫纹路。
这些纹路全是深渊烙印在他身上的，却没想到白染传递过来的这种微弱能量竟然能带来轻微净化！
原本狂躁不安的深渊能量，竟然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迅速收缩。
暴虐的气息被一点点抚平。
江澈只觉得大脑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危机感，竟然在这一刻减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