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县的清晨,是被透过双层中空玻璃的温暖阳光唤醒的。
窗外,大魏的疆土依然被冻得犹如一块生铁,饿殍遍野的凄风苦雨在城墙外肆虐。
而在这栋高耸的联合大楼顶层,全屋铺设的地暖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骨头发酥的融融暖意。
苏婉慵懒地从那张宽大的席梦思定制软床上醒来。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真丝睡裙,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却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她像是一只名贵的波斯猫,在天鹅绒的被炉里舒展了一下娇软的身躯,白皙纤细的脚丫踩在厚重柔软的波斯地毯上,连一点足音都没有发出。
推开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里面是一个足以让平阳县那些土财主们惊掉下巴的赛博古风奇观。
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镀银水晶镜,将苏婉那张不施粉黛却依然倾国倾城的脸庞照得纤毫毕现。
黄铜打造的机械水龙头在灯光下泛着冰冷昂贵的金属光泽。
这是秦风和秦云这对双胞胎耗费了无数个日夜,专门为她一个人打造的独立供水系统。
只要轻轻拧开阀门,经过层层净化的温热水流就会源源不断地涌出,在这连洗脸都要靠凿冰的末世里,这简直就是穷奢极欲的神迹。
苏婉拿起那柄用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镶嵌着柔软尼龙刷毛的牙刷,挤上了一点秦家化工厂刚刚提纯出来的薄荷味牙膏。
她拧开纯铜的水龙头,用一只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接了小半杯温水。
水流清澈见底,在玻璃杯中折射出纯净的光芒。
苏婉微微仰起那修长优美的天鹅颈,将玻璃杯凑到了唇边。
然而,就在那带着一丝温热的水汽即将触碰到她柔嫩唇瓣的瞬间,苏婉的动作突兀地停滞了。
她那双因为常年饮用灵泉水而被强化到近乎变态的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那股气息微乎其微,被薄荷的清香掩盖得近乎完美,但依然逃不过她的嗅觉。
那是一种混合着阴暗、腐朽、以及下作毒药的腥臭味。
“这水里……”苏婉微微蹙起精致的秀眉,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弄脏了自己领地的脏东西,“有股生人的味道。”
她这轻飘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一句话,透过盥洗室半开的门,清晰地传到了外面的豪华餐厅里。
此时的餐厅内,原本是一副温馨祥和的画面。
巨大的紫檀木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晶莹剔透的虾饺、以及熬得浓稠香甜的燕窝粥。
秦家七头恶狼正装模作样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着他们的女王出来享用早膳。
老大秦烈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正襟危坐,目光死死地盯着盥洗室的方向;老二秦墨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翻阅着新鲜出炉的《宛县日报》,只是那报纸早就拿反了;老三秦猛像个饿死鬼一样盯着桌上的肉包子,却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敢动,生怕惹娇娇不高兴。
老七秦安则穿着一件扣子系到最顶端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
他那双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双手,正戴着一副透明的医用橡胶手套,用一把锋利的纯银解剖刀,一丝不苟地将盘子里的苹果切成大小完全一致的薄片,准备一会儿亲自喂给娇娇吃。
就在苏婉那句话落下的瞬间。
整个餐厅的空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抽干,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之下。
“咔嚓。”
秦安手里的那把纯银解剖刀,被他硬生生地捏成了扭曲的废铁。
而他左手边放着的一双紫檀木筷子,更是在他掌心恐怖的内力下,瞬间化为了一团细腻的木粉,顺着他戴着手套的指缝簌簌落下。
秦安缓缓地抬起头。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平日里斯文病弱的伪装被彻底撕碎。
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的眼眸里,瞬间爬满了可怖的猩红血丝,一种实质般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杀气,犹如风暴般从他那单薄的身体里狂涌而出。
“生人的味道……”秦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轻柔得仿佛是在哼唱一首摇篮曲,却让人听得毛骨悚然,“有人,碰了娇娇的水?”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瞬间消失在了餐桌前。
“砰!”
盥洗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苏婉还没来得及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手腕猛地一痛。
“哗啦——”
那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被秦安一巴掌狠狠地打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防滑的瓷砖地面上,摔成了无数晶莹的碎片。
水花四溅,打湿了苏婉洁白的真丝睡裙下摆。
“脏。”
秦安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像是一头彻底发了疯的野兽,一把将苏婉死死地按进了自己那单薄却坚硬的怀抱里。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想要将投毒者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狂暴杀意,正在他的血管里疯狂地冲撞,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道。
“娇娇别动……别碰那水……脏死了!”秦安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呼吸急促而灼热。
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地埋进苏婉散发着玫瑰冷香的颈窝里,贪婪地、病态地吸吮着她身上那种干净无瑕的气息,试图压制体内那头即将失控的嗜血怪物。
餐厅里的其他兄弟也反应了过来,瞬间齐刷刷地冲到了盥洗室门口。
秦烈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陌刀刀柄上,浑身肌肉紧绷得犹如即将爆裂的岩石;秦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镜片后闪烁着令人胆寒的算计光芒;秦猛更是红着眼睛,像头暴怒的黑熊般发出一声低吼。
“老七,娇娇怎么样?喝下去了没有?”秦烈强忍着冲进去把苏婉抢过来的冲动,咬着牙低声咆哮。
秦安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兄弟。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婉的嘴唇。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狭窄逼仄、弥漫着水汽与薄荷香味的盥洗室里,秦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男人们呼吸瞬间粗重的动作。
他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咬掉了自己右手上的那只医用橡胶手套。
那只手常年浸泡在各种药水和毒液中,苍白得几乎透明,指骨修长,皮肤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娇娇,张嘴。”秦安的声音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偏执与病态,他那冰凉的长指,毫不顾忌地捏住了苏婉精巧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起头。
苏婉被迫迎上他那快要吃人的目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安那冰冷得犹如寒冰般的指腹,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极其强势地按压在自己温软娇嫩的下唇上。
轰。
极致的温度差,在指尖与唇瓣相触的瞬间炸开。
秦安的手指冷得像是一把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手术刀,而苏婉的唇却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与滚烫。
在门外六头饿狼快要喷火的注视下,秦安的指尖并没有停留在表面。
他以一种检查毒素残留的绝对正当理由,指腹微微用力,顺着她柔软的唇线缓慢地摩挲,甚至得寸进尺地、微微探入了她那泛着水光的唇瓣之间,碰触到了她洁白整齐的贝齿。
“让我检查一下,有没有沾到那种脏东西……”秦安的喉结疯狂地上下滑动,眼底的暗红越来越浓重。
他的呼吸粗重得打在苏婉的脸上,带着一种绝望的疯狂,“若是沾到了一滴……我要把那个人的肠子活生生地拉出来,打成死结,挂在城门上风干!”
他那冰冷的指尖在苏婉湿热的口腔边缘危险地游走,这种打着医疗检查幌子的隐秘触碰,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色气与占有欲。
门外的秦猛已经喘得像个风箱,秦烈的手背上更是暴起了骇人的青筋,如果不是怕伤到苏婉,他们早就冲进去把老七的爪子给剁了。
苏婉被他手指上的凉意激得微微瑟缩了一下,眼尾泛起了一抹水红。
她并没有挣扎,而是用一种被惊扰了美梦般的慵懒姿态,微微垂下眼眸,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极度恐惧失去她而陷入癫狂的少年。
她缓缓地伸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反握住了秦安那只捏着自己下巴、冷得发抖的手腕。
“安安,别怕。”苏婉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带着一种能够安抚一切暴躁的魔力。
她微微偏过头,将自己温热柔软的脸颊,极其自然地贴在了秦安那冰冷的掌心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大型犬,轻轻地蹭了蹭。
“娇娇没喝。”苏婉抬起水盈盈的双眸,看着秦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那水里的味道太臭了,熏着娇娇了。
我只是闻了一下,一滴都没有沾到。”
这句简单的话语,就像是一剂最猛烈的镇定剂,瞬间注入了秦安那沸腾的血液中。
秦安那浑身骇人的杀气猛地一滞。
他呆呆地看着手心底下的那抹柔软与温热,感受到她脸颊上鲜活跳动的脉搏,眼眶竟然在瞬间变得通红。
“没喝……没沾到……”秦安像是脱力了一般,猛地跪倒在苏婉的脚边,双手死死地抱住她纤细的腰肢,把脸埋在她的丝绸裙摆里,发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太好了……娇娇干净……娇娇最干净了……”
门外的六个男人也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去查。”
苏婉依然保持着那种被全方位宠溺的慵懒姿态,她那双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抚摸着秦安那头柔软的黑发。
但当她抬起眼眸,看向门外那些男人时,那双美丽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属于上位者的冰冷与残酷。
“敢在我的地盘上,弄脏我的水。
去查清楚,是哪只不长眼的老鼠。”
秦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骇人的冷光。
他大步走上前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狂怒:“娇娇放心。
昨晚城北水源地的‘生物警戒系统’确实触发了警报。
我已经派人去看了,那群蠢货连第一道防线都没突破,就被老七养的那些变色草和毒蛤蟆困在了过滤池里。
这水管里残留的气味,应该是源头的毒素挥发,顺着管道蔓延过来的。”
“既然抓到了活的,那就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了。”秦烈捏着拳头,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等等。”
苏婉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
她看着满地晶莹的玻璃碎片,纤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自己散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嘴角突然绽放出一个明媚至极、却又透着无尽算计的笑容。
“既然平阳县的那位李大人这么费尽心机地想要毒死我们,那我们如果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美意?”
苏婉低下头,看着依然死死抱着自己腰肢的秦安,声音娇软得如同蜜糖:“安安,想不想玩个游戏?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本夫人和总长府上下,全都喝了毒水,命在旦夕了。”
秦安猛地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明、却依然透着病态偏执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扭曲的兴奋。
“好。”秦安冰凉的指尖再次眷恋地抚过苏婉的脚踝,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幽魂,“娇娇想玩,安安就陪你玩。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