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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刘宝忠施计除掉叛徒张清荣

    余则成走到家门口,掏钥匙开门,里头灯还亮着。晚秋没睡,坐在客厅里等他。

    听见门响,晚秋站起来:“回来了?”

    余则成点点头,把外套脱了挂上:“你怎么还不睡?”

    晚秋走过来,说:“等你呢!则成哥,今天我去基隆港码头了。”

    余则成看她一眼:“去码头了?”

    晚秋点点头:“嗯,去看货了,“海鸥号”货船过来了,董寿平也来了。”

    余则成心里一动:“董寿平也过来了?组织那边有什么指示?”

    晚秋说:“他把香港总公司的账目表带过来了,让我带回来给你看。”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十六开大小的纸,上面写着“香港秋实贸易公司第三季度进出口账目明细表”,递给了余则成。

    余则成接过那几页明细表,上面列着一些数字,进货多少,出货多少,库存多少,看着跟真的一样。这是余则成和组织约定好的情报传递方式。

    余则成抬起头,看了晚秋一眼。晚秋也看着他,俩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明细表”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余则成说:“到里屋去说。”

    俩人进了里屋,把门关上。余则成把明细表摊在桌上。纸是普通的白纸,上面的字是油印的,看着跟真账目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秘密不在这正面。

    他站起来,到厨房找了个小喷壶,里头装了点水。回到桌前,他拿起明细表,翻过来,背面朝上。然后拿起喷壶,轻轻喷了两下。

    水雾落在纸上,慢慢洇开。

    余则成盯着那张纸,眼睛一眨不眨。晚秋也凑过来,屏住呼吸。

    几秒钟后,纸上开始显出字来。字是用毛笔蘸着明矾水写的,用水一喷,就现出了内容。

    余则成等字全显出来,凑到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张清荣叛变,影响极坏。组织决定用反间计除掉他。近日会有被捕的保密局潜伏人员‘老张’给台北站发电报,称叛逃的张清荣系共军派来诈降的间谍。老张原名张德发,代号甲壳虫,在天津开早点铺,是石齐宗早年在大陆埋的钉子。张德发的秘密档案都在总部。老张的代号和呼叫号码,石齐宗和毛人凤都知道。老张和石齐宗单线联系。你接到电报后,可称老张是石齐宗以前告诉你的。以此取信张延元,借国民党之手除掉叛徒。切记保密。

    另:孩子现在很好,在北京育才小学上学。翠平同志已去世,你和晚秋感情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余则成看完,他把这张纸递给了晚秋。

    晚秋把情报看了两遍,看到孩子的事,眼圈红了。看到最后那句“你和晚秋感情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余则成。

    余则成也看着她。

    俩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

    晚秋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把纸放下,没说话。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墙上的钟在一下一下地走。

    过了一会儿,余则成轻声说:“刘部长……很关心咱俩的事情。”

    晚秋低着头,嗯了一声。

    余则成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又说:“等这件事情完了,咱俩就正式成亲。”

    晚秋抬起头。

    余则成说:“这些年你跟着我太不容易了,每天都生活在刀尖上。”

    晚秋的眼圈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晚秋先开口,她抹了抹眼睛,说:“则成哥,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余则成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叶翔之请吃饭。下午他打电话来,说晚上一起坐坐。老地方,那个酒楼。”

    晚秋说:“他说什么了?”

    余则成把蒋经国来台北站和叶翔之说的话跟晚秋说了一遍。

    “张延元要大换血了。总部那边已经动了一批,情报处的处长调去管档案,行动处的处长办了退休,人事处、总务处,一个接一个,都是毛人凤重用的,军统时候的老人。下一步就轮到各站了。”

    晚秋皱起眉头。

    余则成继续说:“我这个台北站站长的位置,早就被人盯上了。有人跑到张延元面前递话,说我是毛人凤的人,在台北站干得太久,根深蒂固,不换掉我,张延元的命令在台北站就不好使。”

    晚秋说:“那叶翔之怎么说?”

    余则成说:“他替我挡了一下。说他当时拍了桌子,说台北站现在离不开我,换了别人,站里这些摊子谁接得住?那些正在办的案子,谁能拿下来?”

    晚秋点点头:“叶翔之对你倒是不错。”

    余则成“嗯”了一声:“但他也说了,张延元后来跟他讲,胜任不胜任,不能光靠嘴上说,得拿出真本事来让大家服气。给了我一个月的期限,破获一起大案,要真家伙,能摆到桌面上说的那种。”

    晚秋听着,眼睛却往桌上那几张明细表上瞟。

    余则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晚秋指着那些显出字来的纸:“则成哥,你看。”

    余则成看着她。

    晚秋说:“刘部长这个反间计,要除掉张清荣。张清荣是什么人?叛逃的解放军副师长,蒋介石亲自接见,报纸上天天吹,黄金两千两。你要是真能把他办成诈降的间谍,你说这个案子够不够大?”

    余则成没说话,盯着那些纸,听着晚秋继续往下说。

    “张延元不是要你破一个大案子吗?这不就是现成的?你把张清荣办了,叛徒除了,你的案子也有了,张延元出的难题不就解了?你这个台北站站长的位置,不就保住了?”

    余则成吸了口烟,慢慢吐出来。

    晚秋说得对。

    刘部长要除掉叛徒,他要保住位子。两件事变成了一件事,两边都成了。国民党那边,张延元高兴,叶翔之满意,他这个站长也稳了。组织这边,张清荣这个叛徒死了,影响恶劣的叛逃事件有了个交代。

    一箭双雕。

    余则成把烟掐灭,看着晚秋:“你说得对。”

    晚秋说:“那你还犹豫什么?”

    余则成摇摇头:“不是犹豫,是在想怎么跟张延元说这件事。”

    他指着桌上的纸:“刘部长把老张的底细都说了,原名张德发,代号甲壳虫,在天津开早点铺,是石齐宗早年发展的。老张的代号和呼叫号码,石齐宗和毛人凤都知道。”

    晚秋说:“石齐宗被撞成植物人,醒不过来。毛人凤在美国看病,自顾不暇。这不都是死无对证?”

    余则成点点头:“对,所以这话能说圆。我就说老张这个人我知道,石齐宗以前告诉过我。毛人凤也知道,档案都在总部。张延元想查,就去翻总部的旧档案,翻出来也对得上。”

    晚秋说:“那就行了。”

    余则成把那几张纸收起来,又看了最后一眼那行小字“你和晚秋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他把纸凑到烟灰缸上,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纸慢慢卷曲,变成黑灰。他看着那些灰烬,脑子里却清楚得很,接下来该怎么走。

    晚秋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些灰烬。俩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有些事不一样了。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刚到办公室,情报处通讯科的老周就敲门进来了。

    “余站长,刚收到一份从大陆那边发来的密码电报。”老周把电报递过来。”

    余则成接过来,扫了一眼。

    电报不长,就几行字:“据可靠消息,张清荣系共军派来诈降之间谍。因本人系石齐宗单线联系之潜伏人员,无法直接联络石齐宗,特此告知台北站。望查证。发报人:老张。代号甲壳虫,呼叫频率XXXX。”

    余则成看完,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没露出来。他抬起头,看着老周:“这电报,还有谁看过?”

    老周说:“是我抄写的,我觉得事情比较大,就直接拿给您了,没给别人看。”

    余则成点点头:“好,这事儿你先别说出去。密码电报先放我这儿。”

    老周说:“明白。”转身出去了。

    余则成关上门,又把这封电报看了一遍。

    跟刘部长说的一模一样。代号甲壳虫,呼叫频率都对上了。

    他把密码电报收起来,坐到椅子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现在密码电报有了,下一步,就是去总局,先去找叶翔之商量。

    余则成把密码电报收好,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表,快九点了。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开车往总局去的路上,他脑子里把要跟叶翔之说的话又过了一遍。叶翔之是副局长,又是张延元跟前说得上话的人。这事儿先跟他通个气,让他有个准备,到时候在张延元面前也好帮衬几句。

    到了总局,余则成直接去了叶翔之的办公室。秘书说他正在开会,让余则成等一会儿。余则成在走廊里站了十来分钟,叶翔之从会议室出来了,看见他,招招手:“则成,进来。”

    进了办公室,叶翔之把门关上,坐到椅子上:“怎么,有事?”

    余则成把那份密码电报掏出来,递过去:“叶副局长,您看看这个。今天早上刚收到的。”

    叶翔之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老张?甲壳虫?这什么东西?”

    余则成说:“石齐宗早年发展的潜伏人员,在天津开早点铺的。他的代号和呼叫频率,石齐宗以前告诉过我,毛局长也知道。今天早上他发报过来了。”

    叶翔之把电报又看了一遍,抬起头:“他说张清荣是诈降?”

    余则成点点头:“电报上是这么说的。老张潜伏这么多年,一直没动用过,这次突然发报,肯定是掌握了确切消息。”

    叶翔之沉默了一会儿,靠在椅背上,盯着余则成看了半天:“则成,你跟我说实话,这事儿你有几分把握?”

    余则成说:“电报在这儿,代号和呼叫频率都对得上。石齐宗虽然醒不过来,但档案在总部,一查就知道有没有这个人。至于张清荣……叶副局长,您想想,他刚过来几天,报纸上天天吹,黄金也拿了,官也升了,这时候突然冒出个电报说他是诈降。要是没点真凭实据,老张敢发这个报?”

    叶翔之没说话,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余则成继续说:“再说了,万一张清荣真是共军派来的,咱们这儿天天把他当英雄捧着,总统也见了,报纸也上了,到时候传出去,咱们情报局的脸往哪儿搁?张局长的脸往哪儿搁?”

    叶翔之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则成,还是你这脑子转得快。”

    余则成说:“叶副局长,您这话怎么说?”

    叶翔之说:“张延元刚给你出了难题,要你一个月内搞个大案子。这不,案子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把张清荣办了,功劳是你的,张延元那边也高兴,你这个站长的位置不就稳了?”

    余则成笑了笑:“也是赶巧了。”

    叶翔之摆摆手:“赶巧不赶巧的,这事儿你得办利索。说吧,你打算怎么办?”

    余则成说:“我想先把人控制起来,审一审。要是审出什么问题,那就按规矩办。要是审不出来,那就放人,该给的黄金一分不少。反正查清楚了,对谁都好交代。”

    叶翔之点点头:“行,思路对。不过这事儿你一个人办不成,得让张延元点头。”

    余则成说:“我就是来跟您商量,怎么跟张局长说。”

    叶翔之想了想,说:“这样,你拿着电报去找张延元,就说这是你早年发展的潜伏人员,石齐宗也知道,毛局长也知道。档案都在总部,可以查。张清荣这事儿,你建议先控制起来审查,以免万一。”

    余则成说:“他要是不信呢?”

    叶翔之说:“他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敢赌。张清荣这事闹得这么大,万一真是诈降,他这个局长的位置都坐不稳。你把电报往他面前一放,他就算心里犯嘀咕,也得让你查。”

    余则成点点头。

    叶翔之又说:“你去找他的时候,别说我来过,也别说我看了电报。就说是你自己收到的,自己拿不定主意,来请示他。”

    余则成说:“明白。”

    叶翔之站起来,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则成,这事儿办好了,你这个站长的位置就稳了。去吧。”

    余则成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叶翔之忽然叫住他:“则成。”

    余则成回过头。

    叶翔之说:“石齐宗那个档案,回头我去总部翻翻,看能不能找出来。万一张延元要查,也好有个准备。”

    余则成心里一动,脸上没露出来:“谢谢叶副局长。”

    出了叶翔之的办公室,余则成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叶翔之这个人,真是个人精。他说的那些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句句都在帮他。可余则成心里明白,叶翔之帮的不是他,是在布局。张延元的位子不稳,叶翔之想上位,他余则成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

    但没关系,他也需要这颗子往前走。

    余则成吸了口烟,掐灭,转身往张延元的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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