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这只狼王的肉身强度这么高。
周长老见状，攻势立刻缓了下来，从正面强攻转为侧面牵制。他的冰剑在巨狼周围划出一道道冰蓝色的弧线，试图用寒气减缓它的速度，但效果微乎其微。
巨狼转头对着周长老张开嘴，一道黑色的光球从它喉咙里凝聚。那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里面蕴含的灵力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那是元婴中期的全力一击，甚至更高。
“散开！”玄城子大喊。
弟子们四散奔逃。
那道光球从巨狼嘴里射出来，不是朝着周长老，是朝着弟子最密集的地方。
林枝意动了。
紫电出鞘的瞬间，雷光炸开，整个战场都被照亮了。
那道银紫色的雷电从剑尖激射而出，和黑色的光球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两股力量在空中炸开，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草地变成焦土，树木连根拔起。
烟尘散去以后，林枝意站在爆炸的中心前方，紫电横在身前，雷光在她身体周围噼里啪啦地炸。
她的头发被气浪吹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上，法衣的袖口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但她站在那里，一步都没有退。
巨狼的金色竖瞳终于从玄城子身上移开了，转到这个人类女孩身上。
它歪了一下头，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的猎物。
刚才那一击，它用了七成力，挡下来的人至少应该是元婴后期，而这个女孩，灵力波动明明只有元婴初期。
它不理解。
林枝意也不给它理解的时间。
她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道雷光冲了出去，紫电直刺巨狼的左眼。
巨狼偏头躲开，雷光擦着它的头骨划过，烧焦了一片黑毛，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巨狼发出一声低吼，尾巴横扫过来，骨刺带着破空声。
林枝意在空中强行转身，紫电挡住尾巴，人被那股巨力抽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滑出去好几丈远，靴底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
她稳住身子，甩了甩发麻的手。
虎口有点疼，但没有裂。
紫电在她手里嗡嗡地颤，不是害怕，是兴奋。
玄城子和两位长老趁这个机会重新组织攻势。
刘长老的火掌从左边拍过来，周长老的冰剑从右边刺过去，玄城子的剑光从正面直取巨狼的喉咙。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连绵不绝，一时之间逼得巨狼后退了几步。
但仅此而已。巨狼的皮毛太厚了，他们的攻击只能造成皮外伤，伤不到筋骨。
“这样打下去不行。”
周长老喘着气说，“我们的灵力撑不了多久。”
玄城子没有说话。
他知道。
巨狼的恢复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得多，刚才留下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新生的皮肉从伤口边缘长出来，血已经不流了。
再拖下去，他们的灵力耗尽了，巨狼还是满血。
李寒风从侧面冲上来，两柄剑同时出鞘，玉魄和铁灰一左一右，剑气交织成一张网，罩向巨狼的背部。
他没有玄城子他们的修为，但他有他们都没有的东西。
铁灰剑对灵兽的克制力。
铁灰剑划出的剑气又冷又利，削掉了巨狼背上一根骨刺。
骨刺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把草地腐蚀出一个拳头大的坑。
巨狼发出一声惨叫，声音里带着一种之前没有的东西。
是痛，也是怕。
它转过头，金色的眼睛盯着李寒风手里的铁灰剑，竖瞳缩得更细了。
它认识那柄剑。
不是认识这个形状、这个颜色，是认识那种气息。
巨狼的后腿肌肉绷紧，身体微微下蹲，像要扑向李寒风。
但就在它发力的一瞬间，一道黑色的光从侧面射过来，击中它的右前腿。
翎千霜站在那里，右手抬着，掌心朝上，黑色的灵力从她掌心里涌出来，像墨水滴进清水里，迅速扩散，把周围的空气都染成了暗色。
阴灵根的气息，没有任何遮掩，没有任何保留，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黑气缠绕着她的手臂，爬上她的肩膀，沿着她的脊背蔓延开来，在她身后形成一片暗色的雾。
巨狼的右前腿被那道黑光击中以后，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黑光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侵蚀它的灵力。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它的经脉里爬，又冷又黏，怎么都甩不掉。
巨狼看着翎千霜，又看了一眼自己正在被黑气侵蚀的右前腿。
它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过无数种灵力，但没见过这种带着阴冷气息的、像从九幽深处爬上来的东西。
这东西让它不舒服，让它想后退，让它的本能在告诉它。
离那个人远一点。
但它是狼王。
它不会后退。
它咆哮一声，黑色的灵力从身体里爆发出来，把侵蚀右前腿的黑气震散。
受伤的骨刺断口处，新生的骨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
它甩了甩头，金色的眼睛重新聚焦，锁定了林枝意。
在场的所有人里，唯一一个让它感到威胁的对手。
它扑向林枝意。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是全力的一扑。
黑色的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骨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像一排离弦的箭。
紫电在她手里嗡嗡地颤，雷光从剑身上炸开，把她整个人都裹在银紫色的电光里。
她迎了上去。
雷光和黑色灵力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地面被震出一个大坑，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林枝意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丈远，靴底在地上犁出更深的沟，但她没有倒，紫电的雷光也更亮了。
巨狼也退了，退得比她少，但它感觉到了。
它那一扑，用了全力，而她不但挡了下来，还让它的前爪一阵发麻，雷灵根的雷电之力顺着它的爪子往上窜，烧得它经脉里的灵力都在发抖。
一人一狼隔着一个大坑对峙着。
远处树林里，那些躲在各处的其他宗门弟子看到了这一幕，交头接耳的声音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响。
“那个小女孩是谁？玄天剑派的小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