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不要分散！”玄城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片秘境不安全！都跟紧了！”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玄城子走在最前面，两位长老一左一右，弟子们跟在后面，排成一列。
翎千霜还是走在最后面，一个人，和其他人隔着一段距离。
不是别人不让她跟，是她自己不愿意走近，好像中间有一道看不见的线，她不愿意跨过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们遇到了第一批灵兽。
几只长得像鹿但比鹿大三倍的家伙，正在河边喝水。
它们的角是金色的，身上有银色的花纹，眼睛是琥珀色的，很漂亮，但看起来不太好惹。
“绕过去。”玄城子低声说，“不要惊动它们。”
弟子们轻手轻脚地绕行。
那几只灵兽抬起头看了看他们，眼神淡漠，像在看一群路过的蚂蚁，然后继续低头喝水。
又走了半个时辰，玄城子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来，让弟子们扎营休息。
这片开阔地在一个小山坡上，视野很好，能看到周围很大一片区域，如果有灵兽靠近能提前发现。
弟子们各自找地方安顿，有的打坐恢复灵力，有的拿出干粮吃，有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林枝意找了一棵树靠着坐下来。
嘎嘎从她怀里跳出来，跑到树根那里闻了闻，然后开始刨土，刨了几下刨出一个圆圆的东西，用爪子拨了拨。
“这是什么？”林枝意凑过去看。
那个东西黑乎乎的，拳头大，表面粗糙，像一块石头，但摸起来温温的，有淡淡的灵力波动。
嘎嘎把它叼起来，跑到林枝意脚边，放在她鞋上，仰着头看她，眼睛亮亮的。
“给我的？”
林枝意捡起来，擦了擦上面的土，对着光看了看。石头表面有一层很淡的光泽，黑色的底子上透出一点点金色，像夜空里的星星。
“这是什么呀？”她小声嘀咕。
系统页面忽然跳出来，闪了一下，比平时亮。它弹出一个分析框：
【物品鉴定：未知道具。含有微量龙族气息。建议收好。】
林枝意愣了一瞬，把石头收进口袋里，弯腰摸了摸嘎嘎的头。
“谢谢你，嘎嘎。”
嘎嘎得意地翘了翘尾巴，又从她怀里跳出去，跑到树根那里继续刨。
刨了一会儿又刨出一个，叼过来放在她脚边。然后又跑回去刨，刨出来又一个，叼过来。
来来回回刨出来五六个，全都堆在她脚边，像一只搬家的松鼠，忙得满头大汗，毛都炸了。
林枝意看着那堆石头，低头看嘎嘎。
嘎嘎蹲在那堆石头旁边，仰着头看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行了行了，别刨了。”她蹲下来摸了摸嘎嘎的头，“再刨树根都要被你刨出来了。”
嘎嘎哼唧了一声，又跑过去了。
林枝意叹了口气，站起来跟过去看，发现嘎嘎刨的不是树根，是树根下面埋着的一个小坑。
坑不大，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颗那种石头，像被人故意藏在那里的。
她把石头一颗一颗捡起来，收进口袋里，数了数，一共十三颗。
十三颗黑色的、带着金色光泽的、含有龙族气息的石头。
她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但既然系统说收好，她就收好，系统不会害她。
晚上，第一个考验来了。
不是灵兽，不是陷阱，是天气。
秘境的夜晚来得很快。
那两个太阳一高一低地落下去，天一下子就黑了，黑得比外面快很多，像有人在天上拉了一块黑色的幕布。
温度也一下子降下来，刚才还热得想脱衣服，这会儿冷得直哆嗦，呵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
玄城子让弟子们生火。
火生起来，暖意扩散开来，弟子们围着火堆坐着，有的人在打盹，有的人在小声聊天。
云逸坐在火堆旁边，抱着陨星。
钱多多坐在他旁边，还在拨算盘，珠子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噼里啪啦的。
“多多。”云逸小声喊他。
“嗯？”
“你别拨了，吵到别人了。”
钱多多抬头看了看周围，发现好几个师兄师姐都在看他，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他“哦”了一声，把算盘收起来，从包袱里摸出一块烤鱿鱼干，掰了一半递给云逸，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很小声。
“明天我们去哪？”他含糊不清地问。
“不知道。”云逸接过鱿鱼干，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
李寒风坐在火堆的另一边，离其他人稍微远一些。
他靠在石头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但剑柄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表明他没有睡。
他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风的声音，树叶的声音，火噼啪的声音，远处灵兽的叫声，还有身边那些师弟师妹们的小声说话。
任何不寻常的动静都能让他立刻睁开眼睛，手握住剑柄。
柳轻舞坐在林枝意旁边，靠在她肩膀上打盹。
素玉横在她膝盖上，剑身上的光很淡。
“素玉。”柳轻舞小声说。
“嗯。”素玉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意。
“你说这个秘境里有没有好东西？”
“有。”素玉说，“本座闻到了。”
柳轻舞愣了一下：“你能闻到？”
“不能。但本座感觉到了。这地方不简单，比你们想的大多了。”
柳轻舞还想问什么，素玉已经没有回应了，剑身上的光灭了，像是睡着了。
柳轻舞没有再问，闭上眼继续打盹。
她靠在林枝意的肩膀上，感觉到林枝意的呼吸很平稳，不像睡觉，像在冥想。
翎千霜没有靠近任何一个火堆。
她一个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离其他人很远。
那块石头不大，刚好够她一个人坐，背后是一棵歪脖子树，前面是一片空地，能看到远处黑暗里那些若隐若现的光点，不知道是萤火虫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那些光点发呆。
篝火的光远远地照过来，落在她身上，只有一点点，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拖在身后的草地上，像一条黑色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