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士兵们呆住了。有人用力揉着眼睛，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贺拔山脸上的杀气凝固了。他用力握紧手里的宣花斧，大声呵斥。
「妖术！他在用障眼法！火枪营准备，给我轰碎他！」
苏秦翻转左手，手心朝上。
悬浮在半空的箭头瞬间液化。木制的箭杆在极高的温度下化为灰烬。液态的金属在半空中迅速融合，变成了一把把长达三尺的暗银色无柄飞剑。
苏秦的手指轻轻一勾。
「去。」
两千把暗银色飞剑调转方向，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逆流而上，直扑城墙。
尖锐的金属切割声撕裂了夜空。
城墙上爆发出连片的惨叫。飞剑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禁军的铠甲，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他们的躯体。火枪营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手里的火铳就被飞剑直接斩断。
断裂的枪管掉在地上，还没看清，士兵的咽喉就被洞穿。
鲜血像喷泉一样洒在城墙上。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城墙上倒下了一大片屍体。残肢断臂滚落一地，浓郁的血腥味被高热的蒸汽蒸腾，直冲人的天灵盖。
那名刚才还在嘲讽的皇城司副统领，直接被三把飞剑钉死在城楼的柱子上。他的眼睛凸出眼眶
，死不瞑目。
贺拔山连连後退。他手里的宣花斧重达百斤，此刻却开始剧烈发烫。
「挡住他！死战不退！」
贺拔山举起宣花斧，试图劈开向他飞来的一把飞剑。
两件兵器撞击在一起。没有火花。
宣花斧的斧刃在接触到飞剑的瞬间，直接软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
苏秦看着城墙上的贺拔山，眼底的暗金色符文快速闪烁。
他终於看清了这把斧头的材质。造办处失踪的那一成纯净寒铁，一半被赵庭安拿去激活了武库的阵眼，剩下的一半，全都被皇帝用来给这批亲信将领打造了兵器。
皇帝以为拥有了最坚硬的寒铁，就能打造出一支无敌的亲卫军。
可他根本不明白，十柱称量面前，所有的金属都是苏秦的玩具。
「你的武器，归我了。」
苏秦轻声吐出六个字。
贺拔山手里剩下的半截斧柄突然活了过来。坚硬的寒铁顺着他的手掌快速攀爬，像一条金属毒蛇，直接缠住了他的右臂。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贺拔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臂被寒铁绞成一团肉泥。金属毒蛇没有停止，继续向上蔓延，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寒铁收紧。贺拔山的脑袋直接滚落到城墙下方，砸在苏秦战马的前蹄边。
城墙上的守军彻底崩溃了。
统领惨死，武器毫无作用，敌人甚至连城墙都没上，就屠杀了他们大半的兄弟。剩下的士兵丢掉手里的刀枪，哭喊着朝城墙两侧的阶梯逃跑。
曹安在後面看得两腿发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包子。
苏秦的强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的范畴。他不是武者，他是一个行走的杀戮机器。
「大人，城门锁死了，千斤闸放下来了。咱们怎麽过去？」曹安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地询问。
苏秦策马来到安定门前。
面前是一块重达十万斤的北海玄铁千斤闸。它深深刻进两侧的青石缝隙里，严丝合缝，连一只蚂蚁都爬不过去。
苏秦把左手按在冰冷的玄铁上。
掌炉铁牌的力量疯狂输出。黑页在胸口剧烈跳动，源源不断的旧源能量注入玄铁之中。
十万斤的玄铁千斤闸开始剧烈颤抖。表面上浮现出大片复杂的云雷纹。
「解。」
苏秦五指收拢。
坚不可摧的千斤闸发出一声哀鸣，直接从中间裂开。十万斤的玄铁在苏秦的控制下，化作无数块细小的金属砖块。
这些金属砖块在半空中快速拼接、延展。它们跨过城门，直接在半空中搭起了一座宽达三丈的暗金色的金属拱桥。
拱桥的一端连接着苏秦的马蹄，另一端直直地通向城外的官道。
「上桥。」
苏秦双腿一夹马腹。黑马踏上金属拱桥，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蹄声，朝着城外狂奔。
曹安赶紧挥动马鞭，带着几百名锦衣卫缇骑踏上拱桥。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生怕这神迹一般的金属桥会突然塌陷。
锦衣卫的马队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龙，踩着玄铁拱桥，飞速冲出内城，直奔正北方的万寿山。
城墙上幸存的士兵趴在女墙边，看着那座横跨城池的金属大桥，吓得连滚带爬，裤裆里全是一片湿黄。
半个时辰後。
锦衣卫的马队抵达了万寿山脚下。
这里的温度已经高得离谱。地上的积雪彻底消失，露出焦黑乾裂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苏秦停下战马，抬头看向前方。
万寿山的主峰已经被削平了。那道通天彻地的暗红色光柱就是从主峰的中央直射夜空。
钦天监地下那条用来传输能量的青铜管道，在这里破土而出。管道的直径足有两丈宽，像一条巨大的金属血管，一头扎进皇陵厚重的青铜大门里。
红色的旧源液体在管道里奔腾，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皇陵外围的广场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上万道身影。
他们就是大玄开国时的那支不死军团。
这些人没有血肉。他们的身体完全由一种暗灰色的旧源金属打造，胸口处镶嵌着一颗散发着红光的能量核心。他们手里拿着长戈，腰间佩挂着阔剑，队列整齐划一，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死寂。
曹安看着那上万具金属甲士，只觉得头皮发麻。
「苏大人，这————这都是些什麽玩意儿？」
苏秦翻身下马。他拔出腰间那把生满红锈的绣春刀，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不死军团胸口的红色核心。
十柱称量的反馈信息在苏秦脑海中快速浮现。
黑页给出了一个让他极度意外的结论。
这些金属甲士并不是纯粹的兵器。他们胸口的那颗红色核心里，包裹着跳动的血管和神经组织。这是用活人的心脏，强行融合高阶旧源金属制造出来的半机械生命体。
有人在尝试打破金属与血肉的界限。
这种手段，绝不是单纯的「兵」柱权限能做到的。这其中掺杂了另一种更加诡异的规则力量。
一种专门用来改造生命形态的规则。
这是苏秦从未接触过的全新信息。黑页的反馈极其强烈，那种感觉就像是闻到了鲜血的鲨鱼，催促着苏秦立刻吞噬掉前方的一切。
太祖当年留下的，绝对不只是对金属的控制。这座皇陵里，藏着十柱称量更高层级的秘密。
苏秦握紧绣春刀，独自一人走向那上万名不死甲士。
锦衣卫缇骑们停在原地，没有任何人敢上前一步。这种级别的战场，他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似乎感应到了苏秦的靠近。
上万名不死甲士同时转过头。暗红色的目光锁定在苏秦身上。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大地随之震动。
不死军团举起手里的长戈，迈着沉重的步伐，像一面金属城墙一样压向苏秦。
苏秦深吸一口气。体内「兵」柱的光芒大盛。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是平平无奇地挥出一刀。
绣春刀上的红锈瞬间剥落。刀刃上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强光。一道长达十几丈的半月形刀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刀气所过之处，空气被高温扭曲。
最前排的上百名不死甲士被刀气拦腰斩断。他们引以为傲的旧源金属铠甲，在苏秦的权限面前脆得像纸糊的一样。
断裂的金属躯体砸在地上，胸口的红色核心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但後排的甲十没有任何停顿。他们踩着同伴的屍体，继续向前推进。
苏秦冷哼一声，将掌炉铁牌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他不仅要杀，还要夺取这些甲士体内的能量。
苏秦冲入敌阵。每一次挥刀，都有十几名甲士被斩碎。他左手不断结出法印，被斩碎的甲士躯体迅速液化，化作一股股精纯的旧源能量，顺着苏秦的手臂涌入黑页之中。
随着能量的不断注入，苏秦发现那个神秘的肉体改造规则越来越清晰。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广场上倒下了几千具残破的金属屍体。苏秦脚下的泥土已经被铁水烫成了琉璃状。
剩下的不死军团停止了前进。他们整齐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皇陵紧闭的青铜大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极其古老且狂暴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
地面的震动变得更加剧烈。
一辆由巨大的白骨和生锈青铜拼接而成的战车，从皇陵深处缓缓驶出。拉车的不是马，而是四只体型庞大的青铜巨兽。
战车上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他身上穿着一套布满刀痕的暗金色铠甲，手里拄着一把宽大的重剑。铠甲的面罩放了下来，只露出一双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眼睛。
这双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只有绝对的理智和残忍。
苏秦停下脚步。黑页在这个人影出现的瞬间，发出了前所未有的警报声。
战车上的人影看着苏秦，面罩下传出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苏秦的脑海中炸开。
「你的身体里，有老朋友的味道。」
人影拔出重剑，遥遥指向苏秦。
「交出你的权限，我可以让你成为我麾下最完美的收藏品。」
苏秦甩掉绣春刀上的铁水。他看着战车上那个人影，脑海中浮现出黑页刚刚解析出来的最终信息。
这根本不是大玄太祖。
这是当初创造十柱称量那批至高存在中，负责生命改造的第四柱。
「想拿我的权限。」苏秦抬起刀，刀尖直指对方，「就看你的骨头够不够硬了。
苏秦看着那把重剑，掌炉铁牌给出了精准的反馈。
这把剑的材质，与贺拔山那把斧头同源。
造办处走私的那一半纯净寒铁，并没有被消耗掉。
它们被高阶旧源能量重新熔炼，去除了所有的杂质，变成了第四柱手里的这把专属武器。
皇帝耗空国库，牺牲几十万人，就是为了供养眼前这个怪物。
战车上的第四柱根本没有人类的五官。面罩下只有一团涌动的红色肉须。它抬起手腕，重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幽蓝色的残影。
地面上那些被苏秦斩碎的不死甲士残骸，在这一刻集体暴动。断裂的青铜肢体里喷涌出大片暗红色的粘液。这些粘液如同活物，将散落一地的金属碎块强行黏合在一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音。
几千具残骸在短短五个呼吸内，聚合成了一头高达十几丈的巨兽。这头巨兽生着三个头颅，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不停蠕动的红色血肉。血肉之中，又倒刺出无数把锋利的青铜长戈。
这正是第四柱的权柄展现。生命改造与物质融合。
巨兽仰天咆哮，音波将周围沸腾的蒸汽全部震散。它迈开粗壮的下肢，踩碎了满地焦土，朝着苏秦迎面扑来。
曹安躲在几百丈外的官道上，两腿发软。他身边的锦衣卫缇骑们更是连握刀的手都在发抖。这等只存在於神话志怪里的凶物，单凭那股威压就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有个年轻的缇骑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到底是个什麽东西？刀砍不碎，火烧不化。苏大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领，面对这种怪物也是独木难支啊。」
曹安一巴掌拍在那个缇骑的头盔上。
「闭上你的乌鸦嘴。苏大人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种破铜烂铁凑起来的杂碎，苏大人一刀就能给它劈成废品。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曹安嘴上喊得响亮，其实後背早就被汗水浸透。他死死盯着苏秦的背影，全靠对苏秦过往战绩的盲目崇拜撑着没有瘫倒。
苏秦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看着那头如同一座小山般压顶而来的巨兽，左手缓慢抬起。「兵」柱第二重权限，金属重构全功率运转。
暗金色的符文顺着苏秦的掌心喷薄而出，瞬间覆盖了方圆百丈的空间。那头巨兽庞大的身躯在撞击到符文领域的边缘时，硬生生停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