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想到什么，孟瑶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老板，你不知道，我这几年精神力一直往下掉，队里的医生说，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年我就得退役。我不知道退役之后干什么，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没想到，没想到……”
苏楹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哭了，好事儿。以后在农场，好好吃饭，好好干活，说不定精神力慢慢就养回来了。”
孟瑶用力点头，抹了一把眼泪。
“老板，以后我跟定您了。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锋在旁边也说了句：“我也是。”
赵鹏：“我也是。”
刘远山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楹看着他们几个表忠心，很是满意，。
“行了行了，别表忠心了。吃饭吃饭，螃蟹还没上呢。”
话音刚落，刘婶又从厨房出来了。
这次她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上面放着三个大盆。
盆里的螃蟹剁成了块，红彤彤的，油亮亮的，冒着热气。
一盆红烧的，一盆清蒸的，一盆香辣的。
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船舱。
“螃蟹来了！”刘婶把三个盆摆在桌上，“红烧的、清蒸的、香辣的，各一盆。不够还有，锅里还蒸着呢。”
孟瑶的嘴张成了O型。
“这……这螃蟹也太诱人了吧！”
每一块蟹肉都有拳头那么大，蟹壳红得发亮，上面沾满了酱汁。
清蒸的蟹肉雪白，蒜蓉粉丝的香味混在一起，让人口水直流。
香辣的蟹块裹着红油，辣椒和花椒的香味扑鼻而来。
苏楹抓起一块清蒸蟹，蘸了点姜醋汁，塞进嘴里，眯起眼睛。
“刘婶，你这手艺绝了！”
刘婶笑呵呵地摆手。
“是螃蟹好，裂壳蟹的肉本来就嫩。再说，调料也是农场自己产的，酱油、醋、姜、蒜，都是咱们自己的。味道当然好。”
孟瑶夹了一块香辣蟹，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但舍不得吐。
“好吃……太好吃了……又辣又香，肉还很嫩……”
陈锋吃的是红烧蟹，酱香味浓，蟹肉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
“这红烧的也好吃。”他说，“比帝国最好的酒店做的都好吃。”
赵鹏不说话，埋头吃。
他已经吃了三块了，手边堆了一小堆蟹壳。
刘远山吃得很认真，每一块蟹肉都仔细剥出来，蘸了料，慢慢吃。
宋岚吃了一块清蒸的，又吃了一块红烧的，又吃了一块香辣的。
每一块都好吃，每一种味道都不一样。
清蒸的鲜，红烧的香，香辣的爽。她从来没想过，螃蟹能有这么多种吃法。
刘婶看着他们几个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慢点吃，别噎着。螃蟹性寒，多吃点姜。”
宁阳在旁边给每个人倒了一杯姜茶。
“喝点姜茶，暖暖胃。”
孟瑶接过姜茶，喝了一口，又继续吃蟹。
“老板，我觉得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退出黑豹小队，跟了您。”
她含含糊糊地说，“就冲这顿饭，值了。”
宁阳笑骂了一句：“没出息。一顿饭就把你收买了？”
孟瑶摇头。
“不是一顿饭。是因为老板这个人。老板对我们好，我们愿意跟她干。”
陈锋点头。
赵鹏点头。
刘远山也点头。
苏楹看着他们几个，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赶紧吃，吃完下午还有活呢。”
孟瑶笑嘻嘻地继续吃蟹。
“老板，下午抓咕咕鸡，您看我们的。”
苏楹笑了。
“好，看你们的。”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吃着，喝着，说着。
蟹壳堆了一盘又一盘，米饭添了一碗又一碗。
窗外，阳光正好。
丛林里的鸟叫声隐隐约约传来，风从舱门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宋岚靠在椅背上，摸着吃撑的肚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地吃过一顿饭了。
以前在黑豹小队，吃饭都是抢，生怕慢了就没了。
有时候任务紧张，连营养液都顾不上喝。
而在这里，有人对她说多吃点，有人对她说慢点吃，有人给她倒姜茶，有人给她夹菜。
她忽然觉得，这里，可能就是她一直在找的地方。
刘婶又从厨房端出一盆清蒸蟹。
“最后一盆了，吃完没了啊。”
孟瑶哀嚎一声。
“我吃不下了，但我还想吃。”
苏楹笑道：“吃不下就别吃了，留着晚上吃。反正晚上还得吃饭。”
孟瑶看着那盆红彤彤的螃蟹，咽了咽口水。
“那晚上还能吃吗？”
“能。管够。”苏楹说，“抓了三千多只呢，想吃多少吃多少。”
孟瑶这才满意地放下筷子。
“老板，我跟您说，您这农场，迟早要称霸帝国。”
苏楹挑眉。“怎么说？”
“您看啊，蔬果您有了，肉蛋奶您马上也要有了。到时候，帝国的人吃的喝的都从您这儿来，您不就是霸主了吗？”
苏楹被她逗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等我成了帝国的霸主，你们就是霸主的小弟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从舱门飘出去，飘进丛林里，飘向远方。
……
与飞船里热闹欢腾的场面相比，丛林另一头的空地，冷清得像另一个世界。
周恒靠着一棵大树坐着，身上的机甲还没脱，沾满了泥泞和碎叶。
他的脸色很难看，铁青铁青的，腮帮子的肌肉绷得死紧。
孙维躺在他旁边，两条胳膊都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人已经昏过去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剩下的两个队员蹲在不远处，谁也没说话。
一个叫马骏，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旧伤疤。
另一个叫方磊，队里年纪最小的人，才二十四，瘦高个，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两个人都不敢看周恒，也不敢看孙维，就那么蹲着，盯着地上的泥巴发呆。
马骏掏出两管营养液，递了一管给方磊。
“吃点东西吧。”方磊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涩得直皱眉。
营养液的味道就是这样，甜的腻人，甜的假，喝多了嘴里发涩发苦。
但他还是喝完了。不喝不行，不喝没力气，没力气就走不出这片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