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灵舟出现在遥县县城上空的时候。
遥县县城,顿时轰动了。
灵舟,这可是仙家法宝,许多人活一辈子,也就能见这么一回。
灵舟没理会下方的动静。
它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了遥县李氏族地的上空。
庞大的舟身,在地上投下大片阴影。
整个遥县李氏的族地,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
族地里。
正在各自忙碌的遥县李氏族人,察觉到天色暗了下来,齐齐抬起头。
当看到悬停在天上的灵舟,和那显眼的青枫图案后。
所有人的脸色,霎时都变了。
“是...是祖地的灵舟,祖地来人了!”
一个老者声音发颤。
他的话,让周围的族人们心头一紧。
祖地。
这两个字,对遥县李氏而言,是荣光,更是梦魇。
十几年前,也是祖地来人。
那一次,他们遥县李氏的家主,连同所有长老,全部被带走,然后,被祖地处决。
整个遥县李氏,更是被从李氏族录中除名,沦为了一个笑话。
那一日,仿佛就在眼前。
如今祖地的灵舟又来了。
是福是祸?
没人知道。
族地里,人心惶惶。
......
后山。
李大钟看着那缓缓落下来的灵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想到这些天做的噩梦,梦到李青山被抬着回来。
他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起来。
“青山。”
李大钟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身旁的齐氏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当家的!”
她也看到了那灵舟,心跟着一沉。
但她到底是个妇道人家,心思要细一些。
“别自己吓自己,兴许...兴许是好事呢。”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搀着李大钟的那只手,却攥得死紧。
李大钟没听进去。
他一把甩开齐氏的手,发了疯一样朝着山下族地飞跃而去。
......
与此同时。
遥县周边,几家大势力的强者,也被这动静给引了过来。
这些人,修为皆在气血境。
别看气血境,在李家现在是底层。
但在遥县这等偏远县城。
那可是能作威作福,称霸一方的大人物。
只是此刻。
这些普通人眼中的大人物却只敢停在远处,不敢靠近。
他们远远地看着,低声议论。
“青枫族徽...这...这是李家的灵舟?”
“不然呢,普天之下,除了李家,谁敢用青枫做族徽,九族不要啦?”
“李家的大人物怎么会突然到我们这个偏僻小县城来?”
有人忍不住疑惑道。
“不知道。”
“难...难道,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那桩事吗,难道那边来人是想把遥县李氏剩下的这点人也给收拾了?”
有人想起了十几年前那桩事,忍不住惊呼道。
毕竟,当年那场大搜捕,他们其中许多人可都是参与者。
“不能吧,这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要收拾早就收拾了。”
“这可说不准。”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次李家祖地来人,是有好事,你们可别忘了,李大钟那个儿子,天赋可是不赖,年纪轻轻的,就突破了气血境,我听说,这次李家大比,他那儿子可是去参加了,说不定,是他儿子出人头地回来了。”
闻听此言,当即有人嗤笑一声。
“这话说出来你信吗?李大钟那儿子是有点天赋,在我们遥县这一亩三分地他算是个天才,可李家祖地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圣皇陛下亲族,天才如云,强者如雨,一个气血境去了,怕是连点浪花都翻不起来。”
“郭兄说的有道理,就算他那儿子侥幸取得了点成绩,也不配用灵舟送回来吧?”
“就是。”
众人心思各异。
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的,也有暗自揣测的。
...
灵舟缓缓开始落下。
最终稳稳停在了遥县李氏族地中央那片开阔的空地上。
舟身落定的刹那,整个遥县李氏,似乎都为之一颤。
随着笼罩灵舟的那层光幕散去。
一百名身着李家制式劲装的修士从灵舟上飞跃而下。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一下舟,便分列两侧,身姿笔挺,气息内敛。
那股森严的气势,就压得在场所有遥县李氏族人大气都不敢出。
一百位气血境。
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要知道,整个遥县李氏,算上李大钟,气血境的修士,也不过寥寥数人。
紧接着。
一道身影,御空而出。
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
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红袍。
远处那些围观的强者,见到这一幕,瞳孔骤然一缩。
“御空而行,这...这是先天真人啊。”
有人失声惊呼。
此言一出。
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先天真人,那是何等高高在上的存在。
那是他们这些人穷极一生,都触碰不到的领域。
可这样的人物,竟然亲自来了遥县这个小地方?
而在那红袍中年出现后。
一个少年,也从灵舟上走了下来。
那少年一身青衫,衣袍上用金线绣着青枫图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袖口那六道金丝云纹。
李大钟刚冲下山。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少年。
是青山,是他的儿子。
活生生的,好好地站在那。
李大钟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儿子身上那件衣服上。
青底,金枫,六道金丝云纹。
李大钟张大了嘴。
他当年在祖地待过。
他比谁都清楚,这身衣服,意味着什么。
这是祖地核心子弟的服饰。
是他当年,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这...这怎么可能?”
李大钟失声道。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
那少年也看到了他。
“爹!”
李青山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快步冲到李大钟面前。
然后,“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爹,孩儿回来了,孩儿没给您丢脸,这次大比...孩儿拿了第一。”
第一。
李青山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李大钟脑中炸响。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比第一?
他当年拼了命,也不过是冲进了前百。
可现在,他的儿子...拿了第一?
李大钟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想说话。
但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想去摸李青山的脸,但他又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醒了。
还是李青山先回过神来。
他紧紧抓住李大钟的手,然后起身,看向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正面带笑意的看着父子二人的红袍中年。
李青山为李大钟介绍道。
“爹,这位是祖地的延锋长老,这次,祖地专门让延锋长老送我回来的。”
李延锋。
听到这个名字,李大钟浑身一震。
他当年在祖地,见过这位长老。
那时的李延锋,便已是位高权重。
更别说现在的李延锋,已经更进一步,成为红袍长老了。
他一个小小的分家子弟,连给对方提鞋都不配。
李大钟急忙上前。
向着李延锋深深一拜:“晚...晚辈李大钟,见过延锋长老。”
李大钟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延锋一步上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大钟,不必多礼。”
李延锋看着他,语气温和。
“你为家族,培养了一个好苗子啊。”
这话,让李大钟受宠若惊。
他一时间,手足无措。
李延锋也没再为难他。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遥县李氏族人。
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各方势力。
神情,渐渐变得郑重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
那原本还算温和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属于先天后期的强大威压,若隐若现地散开。
整个遥县李氏,整个遥县县城,在这股威压压迫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遥县李氏众人,听旨。”
声音不高,然而在灵力的加持下,却是在整个遥县县城轰然荡开。
遥县李氏的族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就连远处那些围观的各方势力,在感受到那股先天威压后,也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腰。
李大钟和李青山也跟着跪了下去。
李延锋环视众人,缓缓开口。
“家主有令:”
“遥县李氏子弟李青山,于全族大比之中,力拔头筹,争得战功榜第一,家主亲赐地阶高阶至宝一件,列族中核心序列培养。”
这道旨意一出。
遥县李氏的族人,齐齐抬起了头,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李延锋的话,还没有说完。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李大钟身上。
“另,李大钟教子有方,家主亲准...”
李延锋的声音陡然拔高。
“遥县李氏一脉,即日起,重归李氏族录,受祖地庇佑!”
整个遥县李氏,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重归族录了...我们遥县李氏,重归族录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老泪纵横,朝着祖地的方向,不断磕头。
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而跪在最前面的李大钟。
整个人,都僵住了。
重归族录。
这四个字,他念了十几年。
喝醉了念,睡梦里也念。
念了一遍又一遍。
念到他自己都快不信了。
可现在。
这四个字,从祖地红袍长老的口中亲口说了出来。
李大钟的身子,开始剧烈地颤抖。
这个在遥县的风风雨雨里,脊梁从没弯过的男人。
这个夜夜借酒消愁,却从不在人前落泪的男人。
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声里,有十几年的委屈,有十几年的隐忍,有十几年的不甘。
全都在这一刻,宣泄了出来。
他朝着青枫谷的方向,重重磕下头去。
头磕在地上,青石都裂开了,额头流出鲜血,染红了地面,他却浑然不觉。
“谢族长...谢族长隆恩...”
李青山站在一旁,看着痛哭流涕的父亲。
他的眼泪,终于也不受控制的,大颗大颗的砸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