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诡异们彻底慌了。
“卧槽!这么多?”
“这都是些什么人?!”
“看着不像好人啊!”
“还愣着干什么?傻孩子们,快跑啊!”
……
有只B级诡异尖叫一声,转身就往院门口跑。
他连滚带爬地挤过两张歪倒的八仙桌,大红桌布被扯下来,碗碟摔了一地。
它刚冲到院门口,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门外,黑压压站着上百道身影,每一个脸上都挂着刚才他看那些人类时的诡异笑容。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它,像在看一只自己撞进网里的麻雀。
“借……借过……”
B级诡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嘴唇哆嗦得像风中的树叶。
鬼差们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他看了看上百道想要吃诡般的目光,又看了看院子,感觉似乎还是院子里相对安全些。
至少,镇长和镇长夫人还在院子里。
他默默退回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其他诡异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钻到桌子底下,有的蹲在花坛后面,还有几只干脆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八仙桌东倒西歪,碗碟碎了一地,酒水汤汁在青石板上汇成小溪,红灯笼在夜风中剧烈晃动,像在发抖。
就在这时——
庭院上空的空间又是一阵剧烈扭曲。
黑白无常和牛头马面四位阴帅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些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诡异,此刻连抖都不敢抖了,魂体僵硬得像被冻住的咸鱼。
接着——
秦广王也出来了。
他就那么负手而立,悬浮在半空,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冕旒上的黑色玉珠在红烛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蟒袍上的金龙张牙舞爪,仿佛要破衣而出。
他出现的瞬间,庭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镇长坐在太师椅上,端着酒杯的手在微微发颤。
杯中的酒液荡出杯沿,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大红喜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但他不敢放下杯子,怕一放下手抖得更厉害,更丢诡。
镇长夫人也好不到哪去。
她交叠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在微微发颤,指甲嵌进手背,掐出几道白印。
嘴角那抹端庄的笑意早就僵了,像被人用胶水粘在脸上,想收都收不回来。
鬼差们落地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枫身上。
一千二百多双眼睛,盯着那身大红喜服,盯着那个新郎帽,盯着腰间那块玉佩和荷包……
所有鬼差的嘴角,几乎同时咧开了。
他们之前在狱图中已经得知了目前的情况。
所以这些笑容里,满是看乐子的意味。
七位司长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赵文渊走在最前面,暗紫色官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
他走到林枫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脸古怪地表情。
“林枫——”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促狭。
“恭喜恭喜啊!”
话音落下,其他六位司长也纷纷道喜。
林枫站在正厅中央,大红喜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自然听出了几位司长话里的调侃,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几位……”
林枫刚想开口,却是被赵文渊出声打断。
“行了行了。”
“新娘子我们已经见过了,挺不错的,既然你们已经拜堂成亲,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闻言,身后那些鬼差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司长,您这也太不够意思了!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
“就是。整的我们都没来得及准备份子钱。”
“我们来讨杯喜酒不过分吧?”
……
起哄声此起彼伏,在庭院里回荡。
那些缩在角落里的诡异们,看着这群黑袍人“热闹”的场面,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是来喝喜酒的?
看着不像啊。
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吧?
林枫听着身后那些起哄声,此刻满脸的黑线。
提前通知?
那我也要提前知道才行啊!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转过身,看向那些还在起哄的鬼差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闹了。”
起哄声渐渐小了下去,但那些鬼差脸上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林枫转过身,重新面向镇长。
镇长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端着酒杯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他身旁,镇长夫人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枫往前走了两步,在镇长面前停下,微微躬身。
“岳父岳母,这些,都是小婿的一些同事朋友。”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片黑压压的鬼差大军。
“人稍微有点多,还请二老不要介意。”
镇长端着酒杯的手再次猛地抖了一下。
你管这叫稍微有点多?
介意?
就他们这架势,我敢介意吗?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不……不介意……”
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发干。
“既然他们都是你的同事朋友,我们怎么会介意呢?”
镇长夫人坐在他旁边,嘴角那抹僵硬的笑意终于有了变化。
她微微侧过身,朝站在不远处、缩在柱子后面的管家招了招手。
那管家是只A级诡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叠。
此刻他缩在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看到镇长夫人招手,浑身一颤,魂核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硬着头皮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脚步虚浮,颤颤巍巍走到镇长夫人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还不快去多搬些桌椅来,好好招待我贤婿的这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