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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罄竹难书

    抓捕刘成云的行动很顺利。

    因为自从温宗济来到江南后,谨慎的黄业才就停止了一切明里暗里的活动。

    哪怕温宗济明面上只是来巡视京报司分司的。

    哪怕这一路上,温宗济除了各地分司,不曾和当地衙门有太多接触。

    黄业才还是将对温宗济的警惕提到最高。

    于是,一直帮黄业才干私活的刘成云就变得无所事事了。

    除了每日去衙门点卯,就是去付各种饭局,晚上就在各个青楼留宿。

    所以刘成云的行踪很好查。

    他刚从一个饭局里出来,正要坐马车去青楼找自己的相好,就被于家诚安排的人一锅端了,连带着他的随从和马车。

    深夜的大街上空无一人,自然也就无人发现这一幕。

    ……

    通州分司

    刘成云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温宗济,顿时瞪大眼睛,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温宗济挑眉:“本官长得很吓人吗?怎么刘大人见了本官如同见了鬼一般?”

    于家诚道:“可能这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吧。”

    刘成云强行压下心悸,故意做出气愤的样子:“温大人,你这是何意?虽然您是京城来的钦差,可京报司和知府衙门互不统属,在下即便做错事也该由黄大人处置,您莫非要动私刑?”

    “黄业才?”温宗济幽幽道:“你觉得他还能保得住你?”

    刘成云心里一咯噔。

    坏了,这是冲着黄业才来的。

    不过刘成云也没这么容易被唬住:“在下不同温大人此言何意,在下为官多年,一直兢兢业业,恪守本分,从不曾逾越半分。”

    温宗济淡淡看他:“是不是真的,等天亮后自有定论……家诚,通州卫那里都安排好了吧?”

    于家诚点头:“明日天亮后,等知府衙门所有人都上值,通州卫肖指挥使便会带兵包围知府衙门,保证不会让一个人离开衙门。”

    刘成云的心更沉了,不可避免地有些慌张。

    温宗济一直在注意刘成云的脸色,见他眼中多了几分慌张,心里安定下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通州卫和黄业才勾结。

    如今看来通州卫和知府衙门并非一条心,如此一来,太子的手信和令牌就有用了。

    这般想罢,温宗济轻松很多,更有耐心诈一诈刘成云:“皇上英明神武,圣君在世,本以为大楚上下皆是政治清明,如今来了通州,才知还有这般脏污纳垢之处。”

    “刘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真当你们可以在通州一手遮天?”

    “京报司和知府衙门确实互不统属,但本官离京前,得了太子手书,只要在巡视途中发现有人作奸犯科,本官便有权调动当地卫所肃清。”

    “刘大人不会真以为本官折腾这么大一圈,只为了巡视分司吧?”

    刘成云垂着头,心里都绝望了。

    黄业才就是怀疑温宗济还带着别的任务,才会谨慎地停了一切行动,没想到还是被温宗济发现了。

    莫非——

    刘成云心里一咯噔,猛地抬头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通州来的?”

    温宗济笑了:“刘大人不愧为官多年,就是聪明。”

    果然!

    刘成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温宗济给他加一把火:“刘大人若是还为府中子嗣着想,不如尽早招了,本官免得动刑,刘大人将功赎罪,就当是为子孙留条退路。”

    刘成云抿嘴,他心动了。

    若是温宗济承诺放他一马,他肯定不会相信,但温宗济保证的是他后代的安全,刘成云不得不在意。

    而是以温宗济的身份,确实能做到这一点。

    但刘成云还是有些纠结,虽然主谋是黄业才,但他这么多年帮黄业才做事,早就脱不了身,哪怕他将功赎罪,也不可能赎得清,他还是奢望温宗济没查到那么多,他不招还有保命的机会。

    温宗济看出他的纠结,淡淡道:“刘大人莫要心存侥幸了,本官奉命巡视各地,就不可能空手而归,哪怕找不到黄业才的证据,你也是要随本官回京的。”

    温宗济这话很明显。

    他来到通州就不能无功而返,办不了黄业才,也得把刘成云办了,充当他的功劳簿。

    刘成云听言,彻底瘫在地上:“你们这些京官,还真是高高在上啊。”

    把想要功劳说得坦坦荡荡,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

    温宗济居高临下看他:“你们若是安分,又何惧本官对手段!”

    刘成云苦笑:“大人说得是,是我们作孽太多。”

    深吸一口气,刘成云道:“通州有名的几家青楼背后的东家都是黄业才,他自从当上通州知府后,便动用各种手段在各地或买或绑了众多女子送入青楼。”

    只一句话,就让温宗济忍不住握紧拳头,但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于家诚的眼睛都要冒火了。

    “通州其实也有,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件失踪成为悬案,也不是没人发现,毕竟那些姑娘被调教好后,总是要接客的。”

    “但发现的人,只要去衙门报官,便会被黄大人私下派人解决,这么多年来,不仅通州府衙,连下面的县衙也都是他的人。”

    “也就只有通州卫是例外。现任通州卫肖令高是个莽夫,只知道舞蹈弄剑,压根不好美色。黄大人邀请过他多次,都被他堵了回来,说什么通州卫和知府衙门互相牵制,他们不能走得太近。”

    “因为肖令高,这一年我们都没敢有大的行动。”

    温宗济插话:“什么算大的行动?”

    刘成云抿嘴:“邀请一些官员以及富商来通州玩乐,服侍他们的皆是刚刚调教好的姑娘。”

    温宗济微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黄大人一直在想办法调走肖令高,但肖令高在京城也有靠山,这件事不容易办成。还好通州卫的很多中层都被黄大人收买了……通州卫要包围府衙的事,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看来大人已经把那些被黄大人收买的人控制住了。”

    刘成云更加苦涩了:“大人有备而来,我们都疏忽了。”

    他仗着黄业才的权势,在通州嚣张惯了,如今沦为阶下囚,才变得清醒几分。

    温宗济冷冷看他:“你既然敢指认黄业才,应该有指认他的证据吧?”

    刘成云点头:“这些年,接手各地送来的人,安排宴会等事,都是在下负责,在下手中有账簿……以及来参加宴会的名单。”

    “藏在哪里?”

    刘成云迟疑地看向温宗济,还想提一些要求,可看到温宗济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得不敢说什么,老实把地点报出来。

    他如今为刀俎,提不提要求都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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