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僵持下去,对江思远极为不利,结局并不难猜。
江思远用手护着怀里那份重若千钧的人员名单,眼神凌厉地扫过前方冲过来的追兵,又转头看向身后怒吼的江水。
他必须要在几秒钟内做出决定!
无路可逃!
但至少,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
起码现在自己没有受伤,体力充足。
江思远对自己的水性有着绝对的自信,哪怕河流再凶险,也绝对比落在韩德生手里强百八十倍!
“咚——!”
他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瞬间没入了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紧接着,江思远的身影被湍急的狂澜瞬间裹挟着,顷刻间便消失在黑暗的江面上。
“生哥,他落水了,现在怎么办?”马仔们冲到岸边,打着手电筒大喊。
韩德生看着消失在湍流中的黑影,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他不觉得江思远是这么容易死掉的人,可眼下的的确确失去了他的踪迹。
就这么空着手回去,不仅没办法跟暴怒的魏崴交代,他自己也绝不甘心。
“你们几个,跳下去找!其余人,给我沿着河边搜!”
总之,无论死活,韩德生必须见到江思远的人,亦或是尸体。
“是!”手底下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夜,更深了。】
看着全新生成的剧情,陆念瑶躺在床上缓了好半天,直到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才挣扎着坐直身体。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切地看一遍修改后的内容。
然而,比对的结果却让她刚刚松开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除了“中枪”变成了“没中枪”之外,其余的剧情细节几乎没有任何改变!
一样的险象环生,一样的被迫跳河,一样的被急流冲走,下落不明。
更新内容,依旧停在了那句冰冷的“夜,更深了”。
没有更多的线索,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许司言已经安全的字眼。
“呼……看来,这已经是目前我能做到的极限了。”陆念瑶有些颓然地靠在床头,惨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力。
这本神秘书册的规则和限制太多了,她每次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能强行抹去“中枪”这一致命伤,已经是在鬼门关前硬生生把许司言往回拽了一把。
“不管怎么说,没受伤总比受了重伤强。在没有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凭他的体能和水性,活下来的机会要大得多……对,一定会没事的。”
陆念瑶只能一遍遍这样苍白地安慰着自己,在心里为那个远在边境的男人祈祷。
可人不是机器,理智并不能完全控制情感。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陆念瑶都过得魂不守舍。
一闭上眼,脑子里全都是湍急的江水、狰狞的毒贩,以及许司言在黑夜中决绝跳河的身影。
那群人还在继续搜捕他吗?
被江水冲走后,他有没有撞到石头受伤?
有没有人去接应他?
他现在到底在哪儿躲着?
还要当多久见不得光的耗子,这九死一生的卧底生活才算是个头?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像疯长的野草,死死缠绕着她的神经,折磨得她坐立难安。
她开始无意识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嘴里喃喃自语,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做任何事。
这种异常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上。
江城夜里有些凉,陆家的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肉和炒时蔬。
“念瑶?念瑶?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白惠芬手里拿着筷子,本来正兴冲冲地跟女儿商量着服装店下一步去广州进货的事情,可说了一大堆,却发现女儿只是机械地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惠芬连喊了好几声,陆念瑶都像是个木头人一样毫无反应。
“念瑶!”
白惠芬不得不加重了音量,伸手在陆念瑶眼前使劲晃了晃。
“啊?”
陆念瑶浑身一颤,像是突然惊醒过来一般,迷茫地抬起头:“妈,怎么了?您刚才……叫我?”
看着女儿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白惠芬和身旁的丈夫陆晋晔对视了一眼,夫妻俩眼里满是浓浓的担忧与疑虑。
这丫头,这两天太不对劲了。吃饭走神,干活丢三落四,眼里还布满了血丝,这明显是心里压着惊天的大事啊!
“念瑶啊,”陆晋晔放下筷子,神色温和而严肃,试探性地开口道,“你老老实实跟爸妈说,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跟爸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别自己一个人死扛着,天塌下来,还有爸妈替你顶着呢,知道吗?”
看着父母关切焦灼的眼神,陆念瑶心里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能无奈而苦涩地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她倒是想说,想靠在父母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可是,她怎么说?
难道要告诉他们,他们那个本该在部队里当团长、前途无量的女婿,现在其实正改名换姓,在几千里之外的边境毒窝里当卧底,现在正生死不知地在急流里逃亡吗?
这是国家机密,也是能要了许司言命的底牌,她一个字也不能吐露。
说了,除了让年迈的父母跟着平白担惊受怕、整夜失眠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爸,妈,我真没事。”
陆念瑶低下头,掩去眼底快要溢出来的泪水,轻声道:“就是……就是最近服装店的事情有点多,我有些累了。你们别多想,快吃饭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枪林弹雨和生死未卜,绝不能再把年迈的父母也卷进来。
还是让她一个人,来默默承担这份噬心噬骨的担忧吧。
“爸,妈,我没什么事,刚才就是有点走神而已,你们想多了,真没事,继续吃饭吧。”
陆念瑶强撑起一抹若无其事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魂落魄只是一场幻觉。
为了彻底堵住父母的嘴,她不仅自己大口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还赶忙侧过身,拿起勺子去照顾旁边的两个小家伙。
“来,大宝,张嘴吃口蛋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