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远,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韩德生冷哼一声,连橡胶厂的生意也顾不上了,立刻转身,急匆匆地赶往魏崴的别墅。
卧房里,满身酒气的魏崴刚被人扶着躺下,就被韩德生粗暴地叫醒了。
“老大,江思远有问题!”韩德生按着魏崴的肩膀,语气急促而笃定。
魏崴揉着太阳穴,有些不耐烦地掀开眼皮:“德生,你发什么疯?思远今天刚帮我谈成了大生意,他能有什么问题?”
“老大,我刚刚亲耳听见他手底下的两个心腹在嚼舌根!”韩德生急不可耐地告状,“江思远跟他们撒谎,说今晚是来见您核对账目。可您今晚根本没有召见他!他为什么要对身边最信任的人撒谎?他一定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听到这话,魏崴眼里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很不想看见这样的局面,在这片吃人的边境,他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江思远这么一个有能力、有手腕、又极度合他心意的接班人。
可再硬的实力,在“忠诚”这两个字面前,都必须排在第二位!
“走!”
魏崴一把推开扶着他的马仔,猛地站起身,大步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当办公室的大门被韩德生一脚踹开,灯光大亮的那一刻,魏崴的视线瞬间锁定了墙角的资料架。
他大步走过去,颤抖着手抽出了那本《边境贸易税收条例》。
入眼的,是被整齐割开的牛皮纸夹层。
里面空空如也。
“砰——!”
魏崴气得眼眶通红,猛地一挥手,将桌上一尊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狠狠扫落落地!
瓷瓶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瞬间四分五裂,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如同他对江思远所有的信任和器重,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好一个江思远……好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魏崴气得浑身发抖,太阳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发出野兽般的怒吼:“老子掏心掏肺地对他,他竟然敢偷老子的名单!给我追!让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把边境所有口子都给我封死!”
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失态过了。这些年在道上风风雨雨,他早就将情绪修炼得古井无波,可在最器重的人的背叛面前,他终究是彻底破了功。
“是!”
韩德生大声领命,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眼里闪烁着扭曲的兴奋。
他就知道江思远这个王八蛋不是个好东西!
今天终于被他抓到了现行,等把人抓回来,他一定要把江思远身上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捏碎!
而此时,已经跑到镇外的许司言,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敷衍,竟然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当时蚊子问他时,他满脑子都是拿到名单后立刻跟接头人崔建华汇合、彻底撤离边境的想法,帮派里的那些烂摊子他根本无暇顾及,这才随便扯了个谎安抚蚊子。
可谁能想到,好巧不巧,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被韩德生听了去。
而韩德生偏偏又是最清楚魏崴行程的人!
瞎猫撞上死耗子,偏偏撞得这般致命!
“嘟——嘟——”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小镇,无数手持手电筒和刀枪的帮派马仔从街头巷尾涌了出来,几乎是倾巢出动。
“他在那边!快追!”
“生哥有令,生死无论!抓到江思远的,赏金十万!”
听着身后排山倒海般的搜捕声,许司言暗骂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该死,竟然暴露了!
但他没有惊慌,清冷坚毅的黑眸在黑夜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暴露了就暴露了。只要名单还在我手里,只要能顺利送出去,我的身份不重要!”
他捂着怀里滚烫的名单,像一只敏捷的黑豹,在混乱荒凉的街道和民房阴影中穿梭逃亡。
然而,韩德生这次是下了死命令,几乎调动了上百号人进行地毯式搜捕。
“他在那儿!快包抄!”
“别跟他近身!他很能打,直接开枪,打死算完!”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打破了边境夜空的死寂,子弹在许司言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土墙上溅起无数尘土。
许司言环顾四周,发现这片开阔的荒地对自己极为不利。
追杀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从三个方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正不断朝他逼近。
“不能被他们包围,否则一粒子弹就能要了我的命……”
许司言咬紧牙关,视线落在了前方不远处那一这条奔腾咆哮的怒江支流。
水流湍急,怪石林立。
眼下,唯一有一丝逃生机会的,就是这条河了!
“咚咚咚!”
密集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几道手电筒的强光猛地照在了许司言身上。
“在这儿!开枪!”
“砰——!”
许司言反应极快,一个战术翻滚躲开了第一波射击。
但对方人数太多,火力太猛,他根本没有飞檐走壁的本事。
在连续躲开几颗致命子弹后,许司言在跃向河边的一瞬间,只觉得后背猛地一震,一股尖锐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唔!”
他闷哼一声,子弹穿透了皮夹克,温热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将他的半边身子染红。
中枪了。
失血和剧痛让许司言的身体微微发颤,行动力瞬间大打折扣。
如果这时候跟对方正面硬拼,他几乎毫无胜算。
一旦落在韩德生手里,不仅名单保不住,他也会被折磨得求死不能。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幅画面——
在江城那间温馨的小屋里,陆念瑶正抱着孩子们,眼里含着泪,温柔地等着他回家。
还有司令临行前那充满信任的重托。
这趟卧底任务,他已经咬着牙走了九十九步,绝对不能在最后这一脚上功亏一篑!
“陆念瑶,等我……”
许司言在心里发出一声低吼,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迎着迎面射来的子弹,猛地朝那条怒吼的河流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