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金戈三人接到岁朔命令,当即便动了。
三道准帝威压齐齐爆发,整片天穹都为之色变。
绕指柔身后水光潋滟,祝炎已死,便只剩楚金戈与岳不群一左一右,配合绕指柔封死了道不死所有退路。
三柄剑同时出鞘,剑光如龙,朝道不死绞杀而去。
道不死早料到会如此,袍袖鼓荡间,雄浑的法力如潮水般涌出,将三人震退数步。
他猛地回头,对君傲等人嘶声喊道:“君傲,快,去擂台!调动四极剑阵护住你们!”
君傲等人哪敢迟疑,几乎是在道不死冲上去的瞬间,一群小娃娃便连滚带爬地跳上了擂台。
君傲十指连动,四极剑阵在他的操控下疯狂运转,淡金色的剑气屏障自擂台四周冲天而起,将众人牢牢护住。
与此同时,剑宗的护宗大阵也被这四股准帝级力量强行激活。
一层流光溢彩的透明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剑宗笼罩其中,勉强将四人交手的余波拦住。
饶是如此,整座山峰都在剧烈摇晃,如同地震一般。
“轰!”
四人在天际悍然撞在一处。
道不死以一敌三,转眼便被压制。
但他终究是活了数千年的老牌准帝,且距离帝境也只差那最后一步,剑法、身法、法力皆胜三人一筹。
三人联手虽强,一时半会儿倒也奈何他不得,只是被压得节节后退。
岁朔在半空冷眼旁观,见道不死竟能在三人围攻下撑住,不由冷哼一声:“这老东西倒有几分能耐。岳不群,别管这老鬼了,你去宰了君傲那小子!此子不死,本座寝食难安!”
岳不群身子一晃,便如鬼魅般脱离了战团,提剑朝擂台扑去。
他的剑比寻常长剑更宽更厚,剑身黑气蒸腾,一看便知被纪元之力侵染得极深。
公子昭见此一幕,吓得头皮发麻,推了推身旁的君傲:“大哥,这剑阵能挡住这巅峰的准帝吗?”
君傲刚想回答。
岳不群便二话不说,全力一剑劈在四极剑阵上。
剑锋与屏障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然而那四极剑阵只是微微一颤,金色符文流转,便将这一剑蕴含的恐怖力道尽数卸去。
剑阵之上的符文如水波般荡漾,很快又恢复如初。
岳不群又连斩数剑,一剑重过一剑,剑剑足以开山断岳。
可那四极剑阵却如亘古不倒的剑道圣壁,任凭他如何劈砍,始终岿然不动。
岳不群那张空洞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扭曲的怒意。
公子昭躲在君傲身后,先还吓得小脸发白,这会儿见岳不群连番出手都破不了阵,顿时神气起来,挥着小胳膊朝外面喊:“来呀来呀,破不开阵,你就跟那祝炎一样,洗好脖子等着挨枪子吧!”
岁朔的脸更黑了,怒骂道:“废物!一个搬山境的毛头小子都杀不了!滚回来!先拿下道不死!我要用那老东西的血,逼这小子从龟壳里爬出来!”
岳不群不敢违抗,转身便朝空中战场掠去。
三人再次合围道不死,攻势比方才更猛,剑剑直取要害。
君傲望着天际,双拳不自觉地攥紧。
道不死此刻已不复先前从容,道袍上血迹斑斑,左臂更是被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鲜血染红了半条袖子。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始终念着三人曾是自己的师弟师妹,处处留手。
可楚金戈三人早已不是从前的他们,非但不领情,反招招朝他要害上招呼。
尤其是绕指柔,出手狠辣至极,招招奔着下三路而去,哪有半分当年那个温柔师妹的影子。
“好你个指柔妹子,下手也太狠了!你可是女人啊,怎么能专攻师兄这里?传出去像什么话!”道不死一边狼狈躲闪,一边气得吹胡子瞪眼。
“楚金戈,你个王八蛋!当年要不是师兄我替你挡了那一剑,你连准帝都成不了,你如今竟恩将仇报!”
“岳不群!你个伪君子!当年你练那邪剑出了岔子,从此不能人道。这秘密连师尊都不知晓,只有我替你瞒了几千年!要不是老子替你兜着,你早就被满宗门的弟子戳着脊梁骨笑话死了!”
若放在平时,这三人被他这么一通骂,怕是要么面红耳赤,要么拔剑拼命。
可此刻,他们非但没有半分羞愧,反而出手愈发狠毒,仿佛道不死口中那些陈年旧事,都是在说三个与他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道不死被逼到了绝境,再也不敢留手。
他仰天发出一声苍凉至极的长啸,整个人都被一层赤红色的光芒笼罩。
下一瞬,他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吹气般膨胀开来,化作了一只通体火红的巨鸟。
巨鸟翼展遮天,双目如同两轮燃烧的烈日,翎羽间流焰滚滚,竟将周围那漫天的黑气都蒸得嗤嗤作响。
君傲在台下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卧槽,师尊的本体竟然是一只鸟?这……这是凤凰?”
吴青峰在旁边得意道:“什么凤凰不凤凰的,师尊可是上古不死鸟的后裔!正经的上古神兽血脉!”
几人正聊着,天空中那只不死鸟已与楚金戈三人斗得难解难分。
不死鸟不愧为上古神兽后裔,肉身强横,火力滔天。
一口本命神火喷出,便是绕指柔也躲避不及,被烧得裙发焦黑,狼狈不堪。
楚金戈的剑斩在它的翅膀上,也如斩在铁石上一般。
三打一,竟渐渐又被它扳了回来。
可楚金戈三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很快稳住阵脚,不再各自为战,反而结成了一个合击剑阵。
三人身影交错,剑光如网,每一剑都蕴含着三人的合力。
那合击剑阵显然是剑宗的不传之秘,极为精妙,可不是简单的一加一加一等于三这么简单。
招招往那不死鸟最薄弱之处招呼。
不死鸟身上顿时又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大片大片的火羽混着鲜血从天空飘落,像下了一场火雨。
苏颖看得眼眶泛红,急声道:“快想办法!这样下去,师尊会死的!君傲,你的天道之物呢!”
君傲早已举起了气运短枪。
他咬了咬牙,又花了十亿虚拟币,换了一颗十一级弹丸。
可天空中的战局太快,三人如鬼魅般纠缠变换,他根本瞄不准。
枪口左摆右晃,半天都没能锁定目标。
公子昭急得直跺脚:“大哥,你还在等什么?快射他啊!”
君傲额头全是汗:“别吵!不好瞄准!他们速度太快了!万一打偏,十亿就白费了!”
又过了一会儿,道不死又被削下了一大片羽毛,连尾翎都被斩断了两根。
它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鸟鸣,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苏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师弟!你还没瞄准吗?快点!师尊真的要顶不住了!”
吴青峰也急得抓耳挠腮:“你到底行不行?不行把枪给我,我来!”
君傲被催得脑仁嗡嗡作响:“闭嘴!他们两个把师尊挡在前面,我这一枪打出去,打不中不说,还容易把师尊给串了!”
正说着,道不死身形一偏,堪堪躲开绕指柔一剑。
那一瞬间,他与楚金戈三人之间恰好拉开了一线空隙。
君傲再不犹豫,猛地扣下扳机。
只听一声极轻极轻的“咻”,一道暗金色的光线激射而出。
然后,那道光线擦着道不死的两腿之间飞了过去,险之又险地没入远处的云层。
“臭小子!!你往哪儿打呢!!”天空中传来道不死气急败坏的咆哮,声音都在发颤,“老子差点被你变成岳不群!”
君傲嘴角一抽,握着枪的手也抖了抖:“别吼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刚才突然转身,能怪我吗!”
公子昭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大哥,你这枪法……我姥姥家隔壁那放牛娃都比你好。”
君傲怒道:“催催催,就知道催,十亿虚拟币就这么没了!再催你自己上!”
苏颖和吴青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疼。
十亿啊,就这么打了水漂。
可眼下不是心疼钱的时候,空中的道不死已浑身是伤,再拖下去,鸟命不保。
君傲咬了咬牙,查看了一下余额:“我只剩八亿了,还差两亿才能再买一发。你们谁......”
话音未落,苏颖和吴青峰便同时抬手,各自忍痛给君傲转了一亿。
苏颖的眼角都在抽:“这钱,算你借的。回头还我。”
吴青峰更是哭丧着脸:“小师弟啊,师兄的家底儿都给你了。这一枪,你可千万别再偏了!”
君傲重重点了点头,将两亿与自己的八亿合在一起,又买了一颗十一级弹丸。
这枪刚被推入枪膛,便连枪身都微微发烫。
君傲屏住呼吸,冷静下来,不再急着扣扳机,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天空中的战局上。
道不死也知道君傲还要开第二枪。
它强撑着残破的身躯,不顾自身安危,如疯了一般朝楚金戈扑去。
楚金戈挥剑欲斩,道不死却硬生生用双爪扣住了他的双肩,拼着被一剑穿腹的代价,也要将楚金戈牢牢锁住。
不死鸟发出一声震天的长啸:“小子......就现在.....!”
君傲在那一瞬间扣下了扳机。
暗金色的弹丸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没入了楚金戈的后脑。
一声轻响,楚金戈的头颅如同一朵绽放的血花,轰然炸开。
无头尸身晃了晃,从半空坠落。
道不死双爪一松,自己也跟着栽了下来,在快要坠地时,才堪堪扇动残破的翅膀,化回了人形,单膝跪地,嘴边全是血,却还冲着君傲咧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一枪……准头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