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霜国内的情报送到张辽手上的时候,他正在河边看那些兵操练。庞德骑马从营地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简牍,脸色不太好看。
张辽接过简牍,看了一遍。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简牍折好,收进怀里。他站在河边,看着那些兵,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传令。各营主将,到我帐里议事。”
不久人便到齐了。几个校尉盘腿坐着,庞德站在地图旁边。张辽站在地图前面,把那份简牍放在案上。
“贵霜王把周边的小国灭了。收编了他们的兵吗,收缴了他们的粮草。现在又凑了五十多万人,十五万骑兵。正在整训,准备跟咱们决战。”
帐里安静了一下。一个校尉无语。“大都督,那些小国也太弱了。本来指望他们消耗贵霜的有生力量,结果反倒让贵霜回了一口血。”
另一个校尉也符合。“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趁贵霜国内空虚,直接往西推。现在人家缓过来了,再打就难了。”庞德没说话,看着张辽。
张辽看着那些人,听他们说完。然后他开口了。“是。那些小国太弱,出乎意料。咱们轻敌了。”
他顿了顿。“不光是你们轻敌,我也轻敌。以为那些小国再怎么也能咬贵霜几口,消耗他们一些兵力。结果呢?被人一口一个,全吞了。反倒让贵霜回了一口血。”
他看着那些人。“这是教训。以后,不能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哪怕是条狗,被逼急了也会咬人。何况贵霜不是狗,是狮子。虽然受了伤,但爪牙还在。”
帐里安静了。几个校尉低着头,不敢说话。张辽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但就算他们恢复了原来的军力又如何?能灭他一次,就能灭他第二次。”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犍陀罗大平原的位置。“知道我这段时间为什么不乘着贵霜国内空虚,一步都未推进么?”
庞德抬起头。“大都督,您是担心水源?”张辽点头。“苏莱曼山脉,南北走向,多荒漠,多隘口。几十万大军进去,光是水源就是大问题。”
他指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荒漠的区域。“而且,就算咱们过去了,贵霜人在前面等着,以逸待劳。咱们人困马乏,怎么打?”
他顿了顿。“所以,不急。让他们来。咱们在这儿等着。”他指着身毒河和喀布尔河交汇的位置。
“咱们背靠身毒河,背靠喀布尔河。几十万人的水源不缺。后方粮道通畅,补给不愁。咱们以逸待劳,让他们来攻。”
他看着那些人。“贵霜三道天险尽失。巴米扬丢了,喀布尔河谷丢了,开伯尔山口丢了,悬度渡口也丢了。
咱们的铁骑踏破开伯尔,直入苏莱曼山脉东侧的犍陀罗大平原。贵霜已经没有退路了。此地一决,便是两国兴亡。”
他指着犍陀罗大平原。“犍陀罗,是贵霜的第一粮仓,是他们的北方腹地。田野连片,村镇密布。
咱们在这儿,还能就地征粮,能囤积粮草,能支撑长期对峙。贵霜也一样。他们要是丢了犍陀罗,就什么都没有了。
王城布路沙布逻就在眼前,无险可守。所以,他们一定会倾举国之兵,在这片沃野上跟咱们决战。”
他看着那些人。“这一仗,打完就结束了。贵霜亡,大汉胜。以后,西边就没有能跟大汉抗衡的国家了。”
他顿了顿。“所以,咱们不着急。让他们来。咱们在这儿等着,养精蓄锐,以逸待劳。他们来了,就打。一战定乾坤。”
庞德点头。“大都督说得对。”几个校尉也点头。张辽看着他们。“传令。各营加紧训练备战。”他顿了顿。“我有预感,贵霜大军快到了。”
号角声响起来,大家开始更用心备战训练。骑兵在平原上奔驰,步兵在列阵,火枪兵在练瞄准,张辽站在高坡上,看着大家走在积极备战,士气也足。
庞德跟进来。“大都督,贵霜有五十多万人,十五万骑兵。咱们只有三十万。能打赢吗?”
张辽看着他。“能,有时候人数不是决定战争胜负的一切。”他走到地图前,指着犍陀罗大平原。
“贵霜人多,但装备远不如咱们。他们的骑兵冲不破咱们的方阵,他们的象兵怕火枪。”
他顿了顿。“而且,他们是来攻,咱们是守。他们远道而来,粮草补给跟不上。咱们以逸待劳,粮草充足。他们打几天,打不下来,士气就垮了。咱们越打越稳,越打越有信心。”
庞德想了想。“大都督,那咱们就这么等着?”张辽点头。“等着。等他们来。他们不来,咱们不急,现在该急的是他们。
传令,斥候往西深入抵近侦查,盯着贵霜大军的动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分毫不差的给我报上来。”庞德应了一声,去安排了。
张辽站在帐篷门口,看着那片天。他想起那些小国,那些被贵霜灭掉的小国。太弱了。弱得连消耗贵霜有生力量都做不到。
他摇了摇头。轻敌了。不只是他轻敌,是所有人都轻敌了。以为贵霜快完了,以为那些小国再怎么也能咬几口。
结果呢?结果人家一口一个,全吞了。他反思了一下。以后,不能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哪怕是条狗,被逼急了也会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