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能听懂她们歌声当中表达的意思，但却无法理解其中表达的含义。
歌声在潮汐广场上缓缓回荡，伴随着水流的波动与光点的流转，仿佛整座深海之城都在那一刻屏住了呼吸。
而随着广场中心的水流开始快速转动，那些原本抱着珊瑚容器的人鱼从容器当中抓起一把把闪烁的物品往着那旋转的水流当中投去。
那些闪烁着亮光的物品汇入水流，在水流的带动下熠熠生辉，让整个旋涡更加肉眼可见，也更加壮丽美观！
陈远静立在水流之中，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透过那些“歌词”，勉强理解着歌词中那些古老意象的含义，感到震撼不已。
但他知道，真正让他感到震撼的并不来自那些词汇本身，而是来自那种跨越语言与文化隔阂直击灵魂的旋律。
而此刻，直播间里的画风则是另一番景象。
弹幕从歌声响起的那一刻起，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几秒一条变成了每秒几十条，整个屏幕几乎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所填满，连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我草！！！这个开场！！我的天籁之音！！！！！”
“谁懂啊！！她们张嘴的那一瞬间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前排前排！！！远哥真的太牛了，居然带我们听到人鱼唱歌！！！”
“妈耶！！太好听了吧！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
“有没有大神能扒一下谱子，想拿来做铃声！”
“听不懂她们在唱什么，但我感觉我整个灵魂都被净化了......”
“果然！好的曲子歌词不是重点！即便我听不懂都感觉是天籁之音！”
“难道没有在意这广场上的景色吗？真的好美啊！”
“里面那些飞舞的闪光是彩片吗？真好看啊！”
“海中的龙卷风啊！这是龙吸水吧？”
“有一说一，人鱼的歌声好像真的有某种特殊的频率，我听的时候感觉后脑勺一阵酥麻！”
“前面那个说灵魂净化的，你不是一个人！”
“咱就是说......没有人觉得这首曲子旋律太完美了吗？这不像是即兴发挥，更像是某种传承了几千年的古老歌谣！”
“完全听不够！能叫她们再来一首吗？！跪求啊！”
“再来一首+1”
“再来一首+10086”
“再来一首+身份证号！”
“哈哈哈哈前面那个加身份证号你是认真的吗？”
“唱完了？这就唱完了？我还想再听啊！”
“远哥，她们唱的歌词是什么意思啊？”
“远哥快点翻译翻译！我们想知道歌词的意思！！！”
“对！！翻译翻译！什么叫惊喜！”
“强烈建议出专辑！”
“亚特兰蒂斯女团出道！”
“从今天起我就是亚特兰蒂斯的粉丝了！”
陈远看了一眼弹幕，哭笑不得。
观众们听到的只是“啊～哈～啊哈～”的吟唱，却已经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但这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一件事，音乐这种东西，往往比语言更能跨越种族与文明的隔阂。
人鱼的歌谣不需要翻译，它的旋律本身就承载着足够的情感，虽然属于不同的文明，但歌词的旋律照样能传达给人类。
就像那些外国歌一样，即便听不懂叽叽嘎嘎的唱些什么，但旋律一响所有人都会瞬间爱上。
歌声落尽之后，广场上的人鱼们在原地静静的悬浮，双手紧握闭眼低头，像是在祈祷一般。
陈远朝着身边的汐娅和纳雅看去，她们也是如此。
等了大概五秒之后，两人也睁开了眼睛，在看了一眼中心逐渐平息的潮汐后，这才看向了陈远。
陈远望着她们虔诚而肃穆的神情，心中若有所悟。
他转头看向广场中央，那些被投入漩涡的光点已经在潮汐的带动下渐渐消散，融入了水流之中，只剩下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海面上缓缓浮动，像是寄托了无数思念的信笺正静默地驶向远方。
汐娅见他还带着询问的目光，便游近了些，传讯解释道：“这是我们亚特兰蒂斯的一项传统仪式，每逢潮汐光影开启之时，我们都会聚集在这里，唱响亚特兰蒂斯之歌，纪念那些为亚特兰蒂斯做过贡献的和在远古之战中为守护家园而牺牲的先祖，歌声结束后，我们会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心愿，并以此为祭，向先灵祈愿平安与庇佑。”
纳雅在一旁补了一句：“其实平时没有这么隆重，因为今天恰好赶上你抵达亚特兰蒂斯的日子，瑟薇执政官大人亲自下令的原因，可能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在先祖面前表达一下对陆地来客的某种态度，所以来的人格外的多。”
她说得轻松，陈远却从中读到了更深一层的含义，或许这些亚特兰蒂斯的居民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先祖，她们没有被过往束缚住，也能以开放的目光去审视一个来自陆地的陌生人。
陈远点了点头，看向那座洁白的蝠鲼雕塑，轻声传讯道：“这让我想起我们华夏的一种仪式，我们会在重要的日子里升国旗，唱国歌，以此来纪念先辈，抒发敬意，虽然形式不同，但我能感受到其中相似的情感，对先人的敬意，对传承的珍视。”
汐娅认真地听着，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片刻后，她轻轻弯起嘴角：“升国旗......唱国歌，我有点好奇你们人类表达敬意的方式，以后如果有机会，你和我多讲讲这些，好吗？”
陈远看着她眼中那股真诚的好奇，点头道：“好，一定。”
陈远看着那越来越小的潮汐，随后问道：“那些在潮汐当中闪光的东西是什么？”
汐娅解释道：“那些就是族人身上的鳞片，在第七区，逝去的族人身上的鳞片会脱落，被家人或同伴收集起来，会带来这里进行最终的告别仪式。”
陈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朝那片已经趋于平静的水流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