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大堂。
柜台，承重柱后面，以及藏在墙角处，几名美军士兵互相之间用眼神示意，手握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大气都不敢喘。
头顶楼板传来了好几声枪声。
一个老兵眯着眼，低声骂了一句："上面到底什么情况？"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
窗外，一阵细微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最靠近窗户的一名手臂扎了绑带的美军士兵猛地转头。
一架黑色的小型无人机，从半开的窗户外钻了进来。
"无人机！"
士兵嘶喊了一声，抬枪射击。
“砰！”
没有打中。
无人机一头扎进了柜台，爆炸的火球裹着碎木屑和金属碎片，把整个柜台炸成了一堆废渣。
在柜台后面，一名美军士兵被冲击波掀翻，撞在墙上，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谢特，楼上有机器狗！"
一名躲在承重柱子后面的美军士兵看到楼梯间的转角处，一头机器狗已经冲了下来。
不，是三头。
后面，接着有两头机器狗冲了下来。
还没完。
大门方向，又有两架无人机从窗户，门缝钻了进来。
楼上下来机器狗。
外面又冲进来无人机。
前后夹击。
"哒哒哒！"
"啪！啪！"
消音枪械的闷响和步枪的急射声交织在一起，伴随着无人机的爆炸。
前后不到五六秒，大堂内，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美军。
"一楼，全部清除。"
一名特种兵从楼梯间走出来，扫了一眼大堂，对着通讯器低声报告。
枪声刚停。
楼外的街道上，传来了一声嘶喊。
"这栋楼里有敌军！"
大楼的对面。
一名美军士兵趴在一辆废弃汽车后面，目瞪口呆地望着大楼一楼大堂里冒出的烟雾和火光。
这栋大楼，半个小时前，已经占领，里面应该没有敌人才对呀。
"不可能……这不可能……"
士兵嘴里喃喃自语，双手哆哆嗦嗦地去摸胸前的通讯器。
不行，必须立刻报告。
如果大楼里真的藏着敌人，那整条百老汇街的防线都是纸糊。
前面打着，背后冒出来一批人，那还打个屁。
士兵刚按下通讯器，还未来得及说话。
"嗡！"
头顶，一阵熟悉的蜂鸣声。
美军士兵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
他猛地抬头。
一架FPV无人机，正从富国大楼的四楼窗口，直直地俯冲下来。
速度极快，像一颗黑色的流星，拖着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奔他的位置。
"不！不不不——！"
美军士兵连滚带爬地从汽车后面翻了出来，拔腿就往街对面的建筑物里跑。
跑？
跑得过无人机？
FPV紧追不放，距离越来越近。
美军士兵绝望地回头。
一瞬间，他看到了FPV机下绑着的炸弹，看到了旋翼高速转动搅起的气流，看到了死亡。
"轰！"
爆炸。
火球，碎肉和金属碎片混在一起，四散飞溅。
烟尘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
富国银行大楼，七楼。
窗户破了半扇，雪花从缝隙里飘了进来，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一名军团飞手半蹲在窗前，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跳动。
"起飞。"
一架黑色的FPV无人机，从七楼的窗口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八楼。
四架无人机腾空而起。
九楼。
又是五架。
10几架无人机，从大楼各层的窗户里同时飞了出来，在漫天的风雪中现成十几道黑色的轨迹，像一群被惊起的鸦群，呼啸着扑向了下方街区。
放眼百老汇街。
美军的机枪阵地、迫击炮位、装甲车、兵力集结点，散布在整条街道上。
其注意力全被东面和南面，正面军团的吸引。
没有人来自身边头顶的威胁。
"嗡嗡嗡嗡！"
当美军听到蜂鸣声时，无人机已经到了头顶。
精彩才刚开始。
富国银行，一楼大堂。
清剿刚刚结束不到一分钟，大堂正门的方向，十几头机器狗，冲出了大门。
冲进了百老汇街的风雪里。
配合无人机，对美军发起了突袭。
整条百老汇街，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天空中，无人机群低空掠行，从东向西横扫。
一架扎进了一辆装甲车的车顶，轰的一声，车体被炸成一团火球。
另一架盯上了一个沙袋阵地上的高射机枪，俯冲，撞击，机枪连人带枪架被掀上了半空。
地面上，十几头机器狗沿着街道两侧的建筑残骸快速推进。
它们时而会停顿，电子眼不停地扫描，把每一个暴露的目标传送到数据链上。
一名高个子美军士兵从一栋建筑的门洞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冲过来的机器狗连开三枪。
子弹打在机器狗的护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几个白印。
机器狗的枪口快速瞄准。
"哒哒哒！"
高个子美军士兵的胸口绽开一蓬血花，仰面栽倒。
"反击！反击！"远处，有人在嘶喊。
几个美军士兵端着步枪，对着机器狗群疯狂扫射。
子弹射击时发出的光线在街道上织成一张红色的网。
一头机器狗背上的武器被打的卡壳了，机器狗反而加速向3前冲，冲进了一辆废弃车辆后面。
"轰！"
机器狗自爆了。
冲击波把藏身在车后的的两个美军士兵掀翻在地，一个断了腿，一个捂着脸惨叫。
"谢特，魔鬼，它们是魔鬼！"
一名美军中士大声喊，声音都变了调，机器狗在他眼里可不就是魔鬼。
"哒哒哒！"
话音未落，一头机器狗从一堆垃圾后面窜了出来，枪口火舌连闪。
中士的身体晃了晃，栽了下去。
前后夹击。
这是江北最想看到的画面。
富国大楼内部的军团突击队，和街道正面的军团主力，同时发力。
大楼里，无人机和机器狗不断涌出来，加入战斗。
街道东面，灰狼指挥的正面军团部队，也在这时候发动了猛攻。
上百架FPV无人机从各个隐蔽点升空，数十头机器狗从废墟中冲出，从四面八方冲了上来。
美军被夹在中间。
前后，天空全是无人机的蜂群，地面是机器狗的钢铁洪流，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冷枪。
一条街的美军防线，像一块被两面同时挤压的饼干，一寸一寸地碎裂。
"撤！撤退！"
"顶不住了！"
叫喊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美军士兵扔下阵地，转身就跑。
百老汇街，西侧一处十字路口。
一辆装甲指挥车停在路边，车顶的通讯天线在风雪中微微晃动。
美军的一名少校指挥官正站在车旁，双手举着望远镜，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惊恐。
望远镜里。
几十米外，三头机器狗正在快速逼近。
它们贴着废弃车辆和残垣断壁，忽左忽右，路线诡异得不像机器。
"炮击！"少校扯着嗓子大喊，一把抓起通讯器，"坐标！百老汇与松树街交叉口！请求炮火覆盖！快！"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杂音。
"炮击！听到了吗？！百老汇与松树街交叉口！给我炮火覆盖！"
还是没有回应。
少校的脸色变了，猛地回头。
身后的装甲车，车里的两个美军士兵已经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街道西面狂奔。
一个跑得急，连头盔都掉了，在雪地里滚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
"混蛋！"
少校目眦欲裂，大吼："回来！给我回来！临阵脱逃我毙了你们……"
"嗡！"
声音来自头顶。
少校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架FPV无人机，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飞到了他的头顶。
少校的脸扭曲了。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
"轰！"
无人机爆炸。
火球吞没了指挥车，也吞没了站在车旁的少校。
百老汇街，全线溃退。
沙袋阵地后面，几个美军士兵扔下机枪，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沿街两侧的建筑里，端着枪的美军士兵一个接一个从门洞、从窗户里撤了出来，混进逃跑的人流里，拼命往西面、往北面撤退。
没有人组织殿后。
没有人回头看。
"快走！快走！"
"别拉我！快跑！"
街道上，雪地里，到处是丢弃的钢盔、弹匣、水壶，还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兵败如山倒。
街道，北端一栋建筑的一楼窗口。
一名美军上尉趴在窗台后面，脸上全是灰和血，一只耳朵在嗡嗡响。
他看着自己的部下像潮水一样从街上退过去，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能这么退。
退了，整条百老汇街就全完了。
后方的装甲部队还没有展开，一旦被军团突穿，整个曼哈顿下城的包围圈都要被撕开一个口子。
上尉抓起通讯器，对着话筒嘶声大喊："火力支援！请求火力支援！坐标……"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GPS。
"北纬40°42′28″，西经74°00′38″！重复！北纬40°42′28″，西经74°00′38″！百老汇街核心区域！需要一次齐射覆盖！"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收到，坐标确认。"
上尉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窗台下面，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纽约，后方，百老汇街以北五六公里。
一条笔直的公路旁，一片被雪覆盖的开阔地上，三辆海马斯多管火箭炮并排停着。
车身上的雪积了半指厚，迷彩涂装在灰白色的天幕下几乎看不出来。
其中一辆海马斯旁边，一辆装甲指挥车上，通讯兵正戴着耳机，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坐标收到。"他抬起头，对着旁边的车长喊道，"百老汇街核心区域，覆盖射击。"
"快！校准！"车长从车顶探出身子，冲着操作手喊。
操作手已经趴到了控制面板前，手指在屏幕上的数字键盘上飞速跳动。
经纬度，射角，方位，风偏修正。
"方位角182，射角43.5，装填完毕！"
"放！"
"咻！咻！咻！咻！咻！"
十几枚火箭弹，从发射管中鱼贯而出，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一枚接一枚地冲上了天空。
"装填！准备第二轮——"车长大喊。
话没说完。
"嗡！"
一种低频的嗡鸣声，从东面的天空传了过来。
车长猛然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一个巨大的黑影，飞了过来。
拉玛德-5。
车长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谢特！"车长声嘶力竭地嘶吼起来，"防空！防空导弹车！给我把它打下来！快！快！！"
海马斯旁边一辆防空导弹车，发射架上的导弹已经昂起了头。
天空中，拉玛德-5已经接近，从一千米的高度，快速俯冲。
五百米。
三百米。
"发射！"
一枚防空导弹发射了出去。
"轰！"
在距离60米的高度，导弹击中了拉玛德无人机。
拉玛德-5凌空解体，碎片和火焰如暴雨般倾泻下来，把下面一大片雪地烤得冒起了青烟。
"打中了！"
"打下来了！"
几个美军士兵从车旁跳了起来，挥着拳头大喊。
车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好险。
这要是被撞上，整个炮兵阵地都得完。
"嗡！"
这时，车长隐约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
下意识地扭头。
是一架FPV无人机，正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海马斯发射车。
FPV无人机出现的太快了，目标又小，发现的时候，已经到了面前。
车长张大了嘴巴。
几名美军士兵，则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轰！"
爆炸了。
海马斯发射车的侧面被炸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车内的火箭弹瞬间殉爆，把旁边一辆防空导弹车也掀翻了。
车身碎片、火箭弹残骸、金属零件，四散飞溅。
整个炮兵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几名来不及跑的美军士兵被冲击波掀飞，摔在雪地里，一动不动。
天空。
十几枚已经发射出去的火箭弹，高速飞行。
数秒的时间，穿过风雪和硝烟，到了百老汇街。
"咻！"
第一枚火箭弹的尖啸声从天空传来的时候，正在街道上推进的机器狗群和军团士兵几乎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