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主战派的头上。
美军在中亚的教训是花了二十年的时间，两万亿美元，两千多名美军士兵阵亡，两万多名美军士兵受伤。
最后的结果，美军从中亚撤退，一切回到原点。
"我们都很清楚，野门的地形比中亚更加复杂。"奥布莱恩继续说道，"伊比利斯军团更加难以对付，他们拥有先进的无人机技术、远程防空导弹、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其他武器。"
"如果我们贸然投入大量地面部队，一旦陷入持久战……我再强调一次，一旦陷入持久战。"
奥布莱恩看向了老特。
"总统先生，明年是大选年。"
这句话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了。
一场旷日持久的海外战争，对任何一位在任总统的连任前景来说，都是致命的。
布朗上将立刻反驳："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跟他们谈判？"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上次谈判的结果大家都还记得吧？伊比利斯军团狮子大开口，一开口就要一千亿美元的战争赔偿。一千亿！他们甚至都没有认真在谈，就是在羞辱我们。"
"你觉得跟这样的对手谈判有意义吗？"
奥布莱恩被噎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一千亿美元。
确实荒唐。
那次所谓的"谈判"，从一开始就是伊比利斯军团的一出闹剧。
他们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只是借机羞辱美国而已。
"谈判不是唯一的选择。"奥布莱恩调整了一下语气，"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一个更加精确的、有限度的军事方案，而不是大规模地面入侵。"
"有限度的军事方案？"布朗上将嗤之以鼻，"我们过去五个月做的不就是'有限度的军事方案'吗？结果呢？航母被打了，战斗机被打了，有限度，只会让对方更加嚣张。"
两派再次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主战派咬定必须大规模军事打击。
保守派坚持不能陷入泥潭。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谁也说服不了谁。
老特坐在正中央，一直沉默。
三个小时了。
吵了三个小时。
什么结论都没有。
老头的耐心，这个时候已经快要耗尽了。
"总统先生！"
就在这时，一名白宫通讯官匆匆走进了会议室，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纸。
"最新情况！"
通讯官将纸递到了老特面前。
“念。”
通讯官咽了一口口水，清了清嗓子。
"就在刚刚，哈拉兹山脉A据点和B据点全面崩溃，两处据点的守军，超过800名军事承包商人员，全部被歼灭或俘虏。”
"与此同时，伊比利斯军团出动远程无人机对萨拉赫军事基地外围的炮兵阵地实施精确打击，摧毁了十三门M777型155毫米榴弹炮，第82空降师指挥部建筑被一架无人机命中摧毁。"
"此外，美军有十三名正规军士兵在萨拉赫基地的袭击中阵亡。"
通讯官念完了，退到了一边。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两个据点。
沦陷了。
那是美军在哈拉兹山脉内部仅存的两个据点——插在伊比利斯军团腹地的最后两颗钉子。
驻守了五个月，花了数亿美元维护补给，投入了七百多名精锐雇佣兵。
一个晚上，全没了。
加上白天的六架F-16被击落，昨晚航母被打，二十四小时之内，美军遭受了自野门行动以来最惨重的损失。
老特的太阳穴上青筋暴跳。
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被推得向后滑了一米，撞在了墙上。
"够了！"
老特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会议桌上。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总统。
老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受够了。"
"“航母，战斗机，基地全发生在一天，我们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吵了三个小时，什么决定都没有做出来！"
老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做出决定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布朗将军。"
老特看向了主战派的代表。
"你说得对，我们必须展示力量，如果美国连一支三千人的武装组织都对付不了，全世界都会把我们当成笑话。"
布朗上将的眼睛亮了起来，挺直了腰板。
"但是——"
老特话锋一转。
"大规模陆军增援，暂时搁置。"
布朗的表情僵了一下，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老特看懂了他的表情。
"布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觉得不派地面部队就解决不了问题，你可能是对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明年是大选年，我不能在大选前让美国陷入另一场地面战争。"
这是大实话。
也是最终的决定因素。
军事永远要为政治服务。
会议室里有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海军。"
老特的手指点在了桌面上的红海地图位置。
"我要在红海组建一支多国联合舰队。"
在座的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老特继续说道，“我们不能独自承担红海的军事成本，联系我们欧洲，亚洲盟友，告诉他们，红海的安全是全球贸易的命脉，不是美国一个国家的责任，让他们出舰艇、出人、出钱。"
一句话，老头想要让盟友分担成本。
老特环顾了一圈会议桌。
"说白了，我们自己全部扛成本太高了，光是过去三周消耗的防空导弹就超过了80亿美元，这个速度烧下去，国会要疯。"
"但如果是一支多国联合舰队，北约加上亚太盟友——费用由各国分摊，政治风险也由各国共担，这就完全不同了。"
国防部长沃克推了推眼镜，沉吟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个思路有其精明之处。
多国联合舰队，把盟友拉进来，分摊军费、分摊风险、分摊舆论压力。
如果打赢了，是美国领导的胜利。
如果打不赢，锅有人一起背。
"立即联系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澳大利亚，加拿大，日本。"
大金毛一口气点了七个国家的名字。
"告诉他们，红海的安全关乎全球航运的稳定，关乎所有国家的利益。伊比利斯军团对国际航运构成了严重威胁，把这个帽子扣上去。"
"我要在两周之内，在红海集结一支至少包含三十艘作战舰艇的多国联合舰队。"
"明白了吗？""明白。"
与会的十几个将军和高级官员齐声回应。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满意这个决定，但总统拍了板，就没有继续争论的余地了。
"散会。"
老特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三个小时的会议，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