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壮的歌声汇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在这艘行将覆灭的钢铁孤岛上冲天而起。
这声音震动了浑浊的空气,穿透了冰冷的海水。
高昂的声波在狭窄的船舱内部反复激荡,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物理共振频率。
一百多名中国军人的心跳在这个瞬间达成了绝对的一致。
他们根本不知道唱歌到底能不能杀敌。
他们只知道这是身为一个华夏军人在死亡倒计时前所能发出的最骄傲反击。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这是这片土地最纯粹的信仰。
就在这排山倒海的合唱声中,奇迹轰然降临。
被霍岩抱在怀里的顾珠猛地睁大双眼。她脑海里那道被太岁疯狂撕咬即将彻底碎裂的系统屏障忽然完全稳定下来。
【警告强制解除】
【检测到极端高频群体脑电波强烈共振】
【纯物理介质声波正在跨维转化为特殊精神能量力场】
一股全新的、无法用现代理论解释的庞大力量从每一个战士的歌声中剥离出来。
那是千锤百炼的忠诚,是众志成城的军魂。
这股能量无视了太岁的腐蚀特性,直接穿透空间屏障倒灌进顾珠的身体里。
顾珠感觉全身被一股滚烫的热流紧紧包裹。
视网膜上的系统界面由危急的血红色迅速转变为宁静的深蓝色。核心处理器在信仰之力的恐怖加持下直接突破了硬件临界值。
【超高纯度精神能量满载注入完成】
【天医系统超频运算模式强制启动】
【系统绝对权限反转进程开始】
顾珠的视野再次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眼前那些张牙舞爪的灰黑色太岁活信息不再是不可战胜的灭世怪物,而是被全息扫描彻底分解成无数根清晰可见的发光代码链条。
【正在强行骇入太岁母体局域网络】
【核心代码暴力解析进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九十……】
给我破。顾珠在心底发出一声厉喝。
两世为人的强大精神力在这一刻与全舰一百多名英勇战士的信仰完美交融。
这股精神洪流化作一柄无形的巨剑,摧枯拉朽般狠狠刺入太岁最深处的控制中枢。
【解析太岁活信息核心代码圆满成功】
【宿主已获得目标区域一切物质的最高控制权】
【您现在是这片死亡之海的唯一主宰】
顾珠深深吸了一大口充斥着硝烟味的空气。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抹璀璨的幽蓝色数据流光。
原本冰凉的体温迅速回暖,脱力的眩晕感被一扫而空。她拍了拍霍岩的手臂,自己从那坚实的怀抱里跳下来,双脚稳稳踩在严重倾斜的战舰甲板上。
窗外的死亡之海依旧在疯狂翻滚。那些致命的灰黑色物质距离冲破厚重的防爆玻璃只剩下最后几厘米。
顾珠看着它们就像看着自己手臂的延伸。那是完全服从于她个人意志的终极生化武器。
顾远征的歌声还在继续飘荡。战士们沙哑的怒吼依旧响彻海天。
顾珠抬起肉乎乎的小手,隔着玻璃对着那片沸腾的黑色死海轻轻吐出两个字。
“退下。”
这道高级指令下达的瞬间。
正在疯狂腐蚀南昌号船体的所有灰黑色纤维集体停滞。
它们像是被强行拔掉电源的机器,随即以一种完全违背自然常识的恐怖速度向后疯狂退散。
海面上的海量灰黑色物质开始剧烈蠕动重组。
从高空俯瞰下去,方圆十海里内的所有太岁菌丝全部向着南昌号正前方的一个固定坐标急速汇聚。
庞大的深海漩涡陡然成型,惊人的物理牵引力甚至引发了周围局部的小型海啸。
远在数海里外的美军企业号指挥室内。
牧师手里的骨瓷咖啡杯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黑咖啡溅在他昂贵的定制皮鞋上他却毫无察觉。
“怎么可能。”格里高利猛地扑到监控屏幕前,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高分辨率卫星画面清晰无比地显示出极其骇人的一幕。
太岁不仅没有吞噬南昌号,反而像一条最忠诚的看门犬在拼死护卫那艘残破不堪的东方军舰。海面上的灰黑色物质正在迅速压缩凝聚成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实体。
“他们居然在控制太岁。那是属于上帝的力量。这群落后的凡人凭什么能做到。”牧师歇斯底里地大声嘶吼,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刻散乱成鸡窝。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情报掌控力在这一刻被按在地上摩擦。
“雷达显示正前方出现毁灭级能量反应。长官,那个不明能量团的体积质量已经远超十万吨级超级航母。它动了。”雷达兵的声音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南昌号舰桥上。顾珠将小手平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全息微观感知下的三维雷达图清晰地锁定了敌方所有联合舰队的精确坐标。
“你们不是想看生物武器吗。”顾珠轻声开口,稚嫩的童音里透着铁血冷酷,“那就让你们一次看个够。去吧,把那些挡路的脏东西全部清理干净。”
前方的海面轰然炸裂开来。
一座完全由太岁活信息高密度压缩构成的黑色巨物从海底破水而出。
它没有固定的生物形态,却散发着让所有碳基生命本能战栗的狂暴威压。
伴随着南昌号上震天动地的雄壮国歌声,这尊黑色死神朝着美苏联合舰队的方向以雷霆万钧之势平推碾压过去。掀起的滔天巨浪瞬间吞没了敌舰耀武扬威的探照灯光。
顾远征停止了歌唱。
他看着窗外那震撼世界的惊天神迹,又低头看了看稳稳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小背影。
他的女儿做到了。她真的徒手掌控了那个连苏静都要用命去封印的禁忌存在。
霍岩和猴子彻底张大了嘴巴,连手里视若珍宝的自动步枪掉在甲板上都没发现。
“我的个乖乖。”猴子咕咚一声咽了一大口唾沫,“咱们珠珠这是把东海的真龙王给请出来砸场子了。”
顾珠转过头对着身后的战友叔伯们露出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灿烂笑容。阳光正好穿透厚重的阴云洒在她晃动的羊角辫上。
“走,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