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浓重,林间的温度比上半夜降了不少,湿冷的空气贴在皮肤上像一层化不开的冰。
齐铁嘴带着一群亲兵已经前进了一个多时辰,队伍却并没有和原来的营地拉开多少距离,回头还能隐约看见扎营那棵歪脖子老松的树冠轮廓。
齐铁嘴本人已然精疲力尽,两条腿根本抬不起来,走几步就得扶着树干喘上一阵。
跟着他的亲兵都十分着急,张小烬冷着脸看了看前头黑黢黢的林径又看了看齐铁嘴那副快要散架的模样,忍不住开口:“按这个脚程,佛爷已经把我们落下十万八千里了。”
话虽这样说,他们再着急也不会真的把齐铁嘴扔在这里,跟着佛爷做事,丢下同伴这种事他们做不出来。
齐铁嘴是真的尽力了,第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他一手掐着自己的人中,双眼翻白,好似随时能一头栽倒在地。
一群小张杵在原地等他缓过来,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让人累晕过去。
真让八爷晕在半道上,这又是另一个事故了,回头佛爷问起来他们集体吃不了兜着走。
到后来齐铁嘴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停一停,扶着树喘匀了气再挪几步,亲兵们被他这速度折腾得彻底放弃了跟上张泠月队伍随时准备支援的念头。
可之后要干什么,一群人毫无头绪,跟着齐铁嘴走也走不快,齐铁嘴也没下达任何具体的指示,所有小张都陷入了一种迷茫的状态,队伍里的气氛低沉得能拧出水来,一群肩宽背厚的亲兵垂头丧气地杵在林子里,只恨自己不能为佛爷和小姐效力。
齐铁嘴明白他们心里着急想去帮忙,无奈他实在没有体力也没有力气去解决这个问题,索性假装不知道,低着头专心喘自己的气。
又又又又一次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有个亲兵终于忍不住了,凑上来问齐铁嘴:“八爷,您这身板根本不适合行军打仗,为何佛爷每次远行都要带上您?真的是因为您算卦准吗?我看佛爷也不听您的啊。”
齐铁嘴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虽然你说的好像是实话,但是这位小张你讲话真的好难听啊!!!
张家人这样说话还不被打,最大的原因是别人打不过他们,有恃无恐吧!
他瞪了那亲兵一眼,拔着嗓子道:“你懂什么!我和佛爷的情谊,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理解的?”
要说行军打仗,哪里有人能像张家人一样行军,几乎是见缝插针无孔不入,无论什么样的地形遇到什么样的障碍物,张家人就像空气中的水汽一样几乎没有停留地快速奔跑跳跃,从缝隙中快速越过或者干脆攀爬过去,要他像张家人一样上蹿下跳,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泠月都没这样要求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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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到张泠月这边,她明显感受到地面在晃动,闷沉沉的震感从脚底板传上来,震得树根底下的碎石都在跳。
几人迅速上了树,这一带到处是榕树垂下来的气生根,密密麻麻地挂了满林子,好像帷幔一样非常遮挡视线。
张启山打头,张泠月和张隆泽走在中间,张起灵殿后,四人在榕树蔓延的枝丫上小心行走,藏匿身形,脚下的树干粗得能并排跑马,枝杈交错处积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没什么声响。
张泠月低头回看张隆泽怀里的婴儿,那孩子的眼睛又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瞳孔在暗处泛着一点微光。
看来他真的能感应到那群怪物,先前两次哭闹不是巧合。
就算他是张家血脉拥有麒麟血,这孩子未免太过神异,哪怕是血脉最纯净的她和张起灵也不能像这孩子一样不借助任何力量就这样直接感应到所谓山神的方位。
难道他和山神有什么关联?
张泠月这样想,又觉得不太科学,转念一想这个世界好像本来就没什么科学可言,便又释然了。
张启山回头也注意到了婴儿不对劲的眼神,眉头拧了起来,隔着一定的距离地面上都有这么大的动静,想必就是之前那个藏在树影里的庞然大物,这山神想必是在附近行走,可惜先前没看清它的真面目。
他朝张泠月打了个手势询问是否往前,张泠月看了一眼那婴孩,示意张启山朝婴儿盯着的方向走,几人快速朝着那方位前进。
漆黑的树林连月光都遮蔽了,越往深处走越暗,四人手中的军用手电筒因为盘根错节的气生根导致可见度大幅度降低,光照到那些垂挂下来的根须上,看到的全是错乱交叠的影子,像是走进了一座由树根搭成的迷宫。
再往前走了一段,手电筒的光扫过树干时照出一些别的东西,张泠月脚步一顿,那些粗壮的气生根缠绕成的树洞里头堆满了白骨,大块的骨头都被敲碎了,碎骨和棍状的东西穿在一起插在树洞边缘,像是某种装饰品。
装饰品?想到这个词张泠月微微一怔,这个山神竟然像人类一样有着对生活品质的追求和审美观念?
一只懂得装饰巢穴的怪物,难道它真的拥有人类的思维?
渐渐的,林子静了下来,刚才所感受到的震感消失了,张泠月忽然拽住张启山的胳膊,他回头用手势问她怎么了。
张泠月目光凝定,一字一句道:“我们,看不到一点月光了。”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头顶密密麻麻的气生根交织成一片穹顶,方才还能从缝隙里漏下来的那点稀疏的月光此刻全没了。
四人迅速聚在一起往高处爬,攀到榕树主干的更高处,视野豁然开朗了些,才发现离他们大概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外有一个庞然大物。
那怪物就像一只巨大的婴儿蝾螈,或者说像人类胎儿没有发育成熟却无限长大变成的样子,通体灰白,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黑色的血管纹路,四肢短小蜷缩在身侧,脑袋却大得不成比例,圆鼓鼓地顶在细短的脖子上,大概有六七米高,蹲伏在林间像一座肉白色的小山丘。
似乎是感受到了张泠月几人的目光,那怪物的脸从黑暗中慢慢探了出来,露出了满嘴的牙齿,这东西起码有十几排牙齿,全部是乱长的,上颚下颚交错着往外冒,有的朝上有的朝下,层层叠叠挤在嘴里,嘴边还都是血。
张泠月一只手藏在腰间偷偷掐诀,另一只手悄悄朝张启山比了个手势,让他先别动,这东西能感应到婴儿的注视,反过来说婴儿盯着它的时候它未必没注意到这边,得先弄清楚它的感知范围有多大,别一上来就惊了它,张小鱼的小命还在它嘴边搁着,投鼠忌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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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最近更新的频率越来越少……其实一开始有部分原因是新规+推流导致,再加上今年苯人上岸体制内了OrZ
现生最近单位很忙碌所以更新时间也鬼鬼祟祟很抱歉T T 有空会码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