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山路,被幽灵摩托的车轮无声碾过。
李寒的身影,与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冰冷的风,证明着他的高速移动。
秋叶岭的残骸与火光,早已被他甩在身后。
他的下一个目标,寒水洞,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却隐藏着帝国最肮脏秘密的地方。
根据从秋叶岭截获的情报,这里是“枯叶”计划的核心,是无数罪恶的源头。
一个小时后,幽灵摩托停在了一处隐蔽的密林中。
李寒收起载具,独自一人,向着前方那座被铁丝网和高墙层层环绕的巨大山体洞窟摸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混杂着消毒水和若有若无的腐臭,令人作呕。
与之前的军事据点不同,这里没有高耸的探照灯塔,也没有密集的机枪碉堡。
整个基地的外围,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死寂。
但在李寒的战术目镜扫描下,这片死寂的背后,隐藏着更加致命的威胁。
地下,铺设着高灵敏度的震动传感器网络。
空中,弥漫着肉眼无法察觉的,由激光束构成的警戒网。
每一棵树的背后,每一个岩石的缝隙,都安装着微型摄像头和声音采集器。
这里的防御,不是为了抵御大规模的军事进攻,而是为了防止任何一个活物,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悄悄溜进去。
这是一座为刺客和间谍准备的,最高规格的牢笼。
李寒没有选择从正面突破。
他绕到山体的背面,那里是一片几乎垂直的陡峭悬崖。
他双手扣住岩石的缝隙,身体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登。
他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完美避开了悬崖上那些伪装成藤蔓的红外线感应器。
很快,他便翻越到了山体的顶端。
他趴在一块巨岩的后面,向下俯瞰。
只见在山体中央,一个被掏空形成的巨大露天广场上,灯火通明。
广场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由厚重防弹玻璃构成的密闭舱室。
舱室的周围,围着一圈全副武装,身穿白色防化服,头戴猪嘴防毒面具的日军士兵。
他们是“菊”字部队,一支直属于大本营,专门负责执行生化武器相关任务的魔鬼之师。
此刻,这些魔鬼,正用手中的枪托,驱赶着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走向那个玻璃舱室。
那些平民,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女,还有脸上写满惊恐的孩童。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挣扎着,但换来的,却是更加残暴的殴打和辱骂。
“快点走!你们这些卑贱的支那猪!”
“能为帝国的圣战贡献你们的身体,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荣耀!”
在玻璃舱室旁边的一个高台上,一名身材矮胖,佩戴着大尉军衔的日军军官,正一脸狞笑地看着眼前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他就是寒水洞的副指挥官,渡边一郎。
一个以虐杀和折磨为乐的,彻头彻尾的变态。
“将军阁下,最后一批实验体,已经准备就绪。”
渡边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坐在椅子上,身形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恭敬地鞠了一躬。
那名老者,是“枯葉”计划的总负责人,石井博士的得意门生,黑田信介。
黑田没有说话,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渡边会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他拿起一个扩音器,对着玻璃舱室的方向,高声喊道:“实验体们,听好了!”
“为了测试我们最新研发的,‘枯叶’三号神经毒气的效果,我们需要你们的配合。”
“只要你们能在毒气中,坚持十分钟不死,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日军士兵的一阵哄堂大笑。
而被关进玻璃舱室的平民们,则发出了更加绝望的哭喊和撞门声。
一名年轻的母亲,死死地将自己的孩子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堵在舱门的角落,对着外面,发出撕心裂肺的诅咒。
“你们这些畜生!魔鬼!你们不得好死!”
渡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实验体,在临死前,还敢反抗。
“把那个女人的孩子,给我拖出来!”他指着那个年轻的母亲,冷冷地命令道。
“我要让她亲眼看着,她的孩子,是怎么在她面前,一点点变成一滩脓水的!”
“嗨!”
两名士兵冲上前,打开舱门的一个小窗口,用带钩的铁棍,粗暴地,将那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从母亲的怀里,硬生生地,勾了出来。
婴儿发出了响亮的啼哭。
年轻的母亲,发出了野兽般的悲鸣。
她疯了一样,用头,用手,撞击着那厚重的防弹玻璃,直到鲜血,染红了她的脸。
渡边看着这一幕,脸上再次露出了满意的,变态的笑容。
他很享受这种将别人的希望,一点点碾碎的感觉。
“把孩子,扔到一号观察口。”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士兵将啼哭的婴儿,如同扔一个垃圾袋般,扔到了舱室外一个独立的,小型的观察窗口前。
这样,那个母亲,就能最清晰地,看到自己孩子死亡的全过程。
做完这一切,渡边走到了一个布满了各种阀门和仪表的控制台前。
他的手,放在了一个红色的,标有“毒气释放”字样的按钮上。
“开始吧。”他回头,看了一眼黑田信介。
黑田点了点头。
渡边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期待的笑容。
他正要按下按钮。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不远处,发电站那巨大的,轰鸣作响的排风管道阴影里。
一双燃烧着无尽怒火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他。
李寒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他见识过日军的残忍,但他从未想过,人性,可以泯灭到如此地步。
活体实验。
用手无寸铁的平民,用嗷嗷待哺的婴儿。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血债,必须血偿。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杀意,发动了“机械主宰”。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冰冷的地面和管道,侵入了整个基地的控制系统。
他“看”到了为毒气舱提供气体的复杂管线,也“看”到了那个连接着观察室和外界的,独立的新风系统。
一个比单纯的杀戮,更加解恨,也更加残酷的复仇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形成。
他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广场边缘,那间负责为整个实验提供动力的,毒气发生室。
房间里,只有几名昏昏欲睡的卫兵。
李寒如同鬼魅般,从他们的身后,一一掠过。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被巨大的机器轰鸣声,完美地掩盖。
解决掉卫兵后,李寒来到了那台巨大的,如同怪兽心脏般,不断泵送着致命气体的总控制台前。
他找到了那两条分别通往玻璃舱室和日军观察室的,主供应管道。
然后,他将它们,对调了过来。
原本应该输送致命芥子气的管道,现在,连接着无害的压缩空气。
而原本应该为观察室提供新鲜空气的管道,现在,则连接着那储存着最高浓度,致命毒气的母罐。
做完这一切,李寒的目光,穿过发生室的观察窗,冷冷地,看向了高台上那个,正准备按下按钮的,渡边大尉。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手,也放在了控制台的紧急阀门上。
“喜欢毒气?让你们自己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