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皇后本来在坤宁宫都准备休息了。
现在老朱整天都在坤宁宫待着,而朱标除了早上来一趟,其他时间基本都在处理政务。
但今天晚上朱标却突然把朱元璋叫走,说是“有要事相商”。
‘重八现在还有什么要事?还非要晚上说?’
马皇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她有心想等朱元璋回来问问,但越等心越慌。
“玉儿!”马皇后有些坐不住了,索性起身,“陪我去武英殿看看。”
“是!”
两人一路来到武英殿。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朱元璋的声音:“那咱们几个说好了,一定要保守秘密。一定不能让妹子知道这事。明白了吗?”
马皇后脚步一顿。
不能让妹子知道?什么事不能让她知道?
她推开门,迈步进去。
殿内,三个人同时僵住了。
朱元璋、朱标、李真,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朱元璋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朱标也是满眼通红。
李真站在那里,脸色也不太自然。
马皇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看着眼前的三人,“你们说话啊!”
“重八,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朱元璋和朱标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们又齐齐看向李真。
李真被两个人同时盯着,一时也有些口不择言:“娘,是这样的……”
他脑子飞速转动,硬着头皮说道:“我在给陛下扎针呢,陛下是疼哭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马皇后更不信。
她看着这三个人,又看了看书案上那份折子,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她快步往书案前走。
朱标慌了,连忙拦住她:“娘,您要干什么?”
马皇后看着他:“标儿,你让开!”
“娘!”朱标站着没动。
一旁的朱元璋也开口:“妹子,这桌上的都是公文。后宫不得干政。”
马皇后听完这话,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不理会朱元璋,只是看着朱标,“标儿,为娘让你让开!”
话刚说完,她的眼眶就不自觉地红了。
朱标不敢看马皇后的眼睛,纠结了片刻,只得侧身让开了位置。
马皇后刚想迈步,却又被李真拉住了。
“娘,真没什么,还是别看了!”
马皇后转过头,双眼含泪看着李真,她已经隐约猜到了一些。
“真儿,连你也要拦着为娘吗?”
“我.........”李真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得放开了马皇后的手。
马皇后终于来到书案前,一眼就看到了那份太**原送来的折子。
她颤抖着伸手,拿起那份折子。
刚拿到眼前,又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不敢看,怕看到自己猜想的那些字。
朱标、朱元璋、李真,三个人全都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殿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
马皇后终于鼓起勇气,睁开了眼睛。她低头,看清了折子上的前几个字。
“晋王棡,病薨于太**原。”
一瞬间,马皇后只觉得天旋地转。
接着便是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娘!”
李真率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扶住马皇后。
“妹子!”
“母后!”
朱标和朱元璋也立刻冲了上来,门口的玉儿也跑进来:“娘娘!”
李真率先探了一下马皇后的鼻息。
还有呼吸。
他又摸了摸脉搏。
“没事!只是晕过去了!”他对玉儿说道:“先把娘送回宫!”
“诶!”玉儿连忙让人抬来步辇。
众人一起,把马皇后送回了坤宁宫。
........
坤宁宫里,灯火通明。
李真让马皇后躺在榻上,取出银针,在她的人中、百会、内关等穴位施针。
众人围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一会儿,马皇后的眼皮动了动。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悠悠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
“棡儿……”一开口,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我的棡儿……”
一旁的朱元璋,虽然自己也很伤心欲绝,但还是先过来安慰自己的妻子。
他坐在榻边,握住马皇后的手:“妹子,别哭了。”
“你不是说过,人自有命数嘛。这是咱儿子的命数到了,没办法的事。”
马皇后听到“命数”两个字,忽然愣住了。她看着朱元璋,喃喃道:“重八,你说……是不是因为我?”
朱元璋一愣:“什么?”
马皇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早就是个该死之人,却活到了现在。是不是……是不是我占了子女的命数?”
“胡说八道!”朱元璋大怒,“什么占了子女的命数!”
他紧紧握着马皇后的手:“咱是太阳,你是月亮。是儿女们沾了咱俩的光,也是咱俩把他们带到这世上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
马皇后泪流满面:“可先是老二,现在又是老三……”
她说不下去了。
“别瞎说!”
朱元璋打断她:“老二是他自己作的,跟你没关系!老三,老三是病死的,也跟你没关系!”
他看着马皇后:“咱不许你胡说八道!”
“不信,不信你问李真!他是道士!”
朱元璋不提李真还好。
一提李真,马皇后又想起另一件事。
李真就是用自己的血给她续命。
她想起那夜在侯府小院里,李真脸色苍白地给她输血。
会不会……
会不会她也占了李真的命数?
会不会真是因为她,才……
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朱元璋彻底慌了。
他不知道马皇后在想什么,只以为她还在为老三伤心。李真注意到马皇后看他的眼神,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他上前一步,蹲在榻边,“娘,不要多想。”
“这些事情,没有关联。您只管安心养好身体就是了。”
可马皇后现在根本听不进去,只是默默流泪。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很快就洇湿了枕头。
李真见状,只好又上前给她施针。
银针轻轻刺入穴位,缓缓捻动。
过了一会。
也不知是哭累了,还是针灸有了效果,马皇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朱元璋坐在床头,看着马皇后的脸,一动不动。
朱标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朱标轻声说:“父皇,您也早些歇息吧。”
他顿了顿:“三弟的事,交给儿臣来办。”
朱元璋没有回头,他只是看着马皇后,“咱今晚就在这儿了。”
接着摆摆手:“你们先去吧。”
李真和朱标对视一眼,两人默默地退出坤宁宫。
殿外,夜色深沉。
朱标对身边的李真说道:“李真,要不今晚,你先留在宫里。”
李真点点头:“那我今晚就去太医院过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