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最后看了一眼仓库区,拉动了导火索。导火索冒着火花,顺着树干往仓库区延伸。
五分钟后,田步苏的台地上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火光从帐篷里冲出来,把夜空照得通亮。弹药箱被引爆,子弹在火里乱飞,发出噼啪的声响。
粮袋被点燃,面粉扬起来,遇火发生二次爆炸,白色的粉尘混着黑烟往上冲,形成一朵蘑菇云。
爆炸的气浪顺着山谷往南传,传到三公里外的雷鸣谷。
松浦淳六郎站在临时指挥部的门口,手里的望远镜对准田步苏的方向。
火光在镜头里跳动,把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中村英三从指挥部里冲出来,手里攥着田步苏守备队的电报,纸页被火光照得发亮。
“报告!师团长阁下,田步苏仓库被支那军突击队炸毁,守备队伤亡过半,现场火光冲天,弹药和粮秣存在销毁的可能。”
“八嘎雅鹿!”
松浦的手猛地攥紧望远镜,镜架硌得掌心生疼。
他转身冲进指挥部,把地图摊在桌上,指尖在田步苏的位置按了按。地图上的田步苏被爆炸的火光映出一个黑点,像一块烧穿的破洞。
“命令113联队第二大队,立刻从扁担坳方向回援田步苏,封锁支那军的撤退路线。”松浦的声音压得很低,铅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
“另外,通知辎重队,把雷鸣谷的储备粮集中到师团部,各联队按人头分配。”
中村英三躬身领命,转身走到电台前。译电员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电报的滴答声顺着电线往113联队的阵地方向传。
113联队第二大队的士兵正在扁担坳的战壕里防守,收到回援命令后,立刻从战壕里出来,背着步枪和弹药箱往田步苏的方向跑。
队伍沿山间小路前进,士兵们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哗啦的声响。
小路两侧的树林里,五十七师的一个营已经设下埋伏。
重机枪架在树干后面,枪口对着小路的方向。士兵们趴在草丛里,手榴弹的保险盖已经拧开,放在手边的帆布包里。
鬼子的先头小队走到埋伏圈中央,营长手里的红旗往下一挥。
重机枪先响,子弹扫过小路上的鬼子队伍。
最前面的几个鬼子栽倒在地,步枪甩出去老远,撞在路边的石头上发出闷响。
后面的鬼子立刻散开,伏在路边的土坡后面还击,三八式步枪的子弹打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弹孔。
榴弹炮的榴弹从树林里飞出来,落在鬼子的队伍中间。
爆炸的气浪掀飞泥土和碎石,几个鬼子被气浪掀飞,落在路边的草丛里。
鬼子的小队长挥着手,让士兵往树林里冲,刚往前跑了两步,就被一发重机枪子弹打中胸口,倒在地上。
双方在山间小路上激战了一个小时,113联队第二大队伤亡近半,始终没能突破埋伏圈。眼看田步苏的大火越烧越旺,鬼子的士兵开始往回撤,退到扁担坳的战壕里。
田步苏的大火持续燃烧了一整夜,火焰舔着夜空,把周围的云彩染成暗红色。
清晨的时候,火势渐渐小了,台地上只剩下烧焦的帐篷和扭曲的金属架。粮袋烧成了灰烬,风一吹,黑色的粉末顺着山谷往南飘,落在雷鸣谷的战壕里。
106师团的士兵们站在战壕里,看着飘过来的黑灰,手里的水壶已经空了大半。
几个士兵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掰成两半,分给旁边的战友。干粮硬得像石头,咬在嘴里发出咔嚓的声响。
雷鸣谷的临时指挥部里,沼田德重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各联队的物资统计。纸页上的数字用铅笔写着,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
“师团长阁下,田步苏的储备粮全部烧毁,师团部的储备粮仅够维持五天。
弹药方面,步枪子弹消耗过半,山炮炮弹剩下三分之一,重机枪子弹不足两个基数。”沼田德重把统计纸放在桌上,手止不住的颤抖。
松浦坐在桌后,手里的铅笔在地图上来回划。
地图上的合围圈已经收得很紧,所有的制高点都被国府军占领,补给线只剩下南侧的一条山间小路。他放下铅笔,抬头看向中村英三。
“给华中方面军发报,说明当前局势,请求航空兵在明日清晨进行大规模空投,补充粮秣和弹药。
另外,催促第9师团和第101师团加快增援速度,打通包围圈的北侧通道。”
译电员把电报译成密码,电报的滴答声顺着电线往九江的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传。
九江司令部里,园部和一郎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松浦的求援电报。参谋站在旁边,手里攥着航空兵的出动计划。
“司令官阁下,航空兵的运输机编队明天清晨可以出动,十二架运输机,满载粮秣和弹药,沿北麓山谷航线进入田步苏上空空投。第9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从九江出发,预计三日之后可以到达万家岭北侧。”
园部和一郎把电报放在桌上,指尖在万家岭的位置敲了敲。窗外的长江水面上,鬼子的炮艇冒着黑烟,烟囱吐出的烟柱在江面上飘出很远。
“告诉松浦,原地坚守,空投物资明日准时到达,援军已经在路上。”
济南的104军指挥部里,陆抗站在沙盘前,手里的竹制指挥棒落在万家岭田步苏的位置。情报处长林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刚截获的鬼子电报。
“松浦向华中方面军求援,要求明日清晨空投物资,第9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从九江出发。”林默把电报放在沙盘边上。
陆抗把指挥棒放在沙盘上,转身看向空军指挥官。
“命令商丘机场的Me262编队,明日清晨六点准时起飞,三架一组,沿赣北山谷航线搜索鬼子运输机。发现目标,立刻击落,不要让任何物资落到松浦手里。”
空军指挥官点头,转身走到电台前。参谋把命令写在电报纸上,译电员开始发报,电报机的滴答声在指挥部里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