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娜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自己与王座之间的距离。
她的心跳比往常快了许多,手心微微渗出细汗,但她脸上的表情却保持着一种勉强的平静。
她知道,这一次的对话,将决定很多事情。
大殿深处,凌飞坐在那张代表着绝对权威的王座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姿态慵懒而漫不经心,仿佛等待的不是一场艰难的谈判,而是一个即将被他打发走的麻烦。
那双眼眸深邃而冰冷,如同冬日里未曾封冻的深潭,看不到底,也看不到任何波澜。
蕾娜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她见过太多强者,凯莎、卡尔、莫甘娜、潘震……但没有一个人,能像凌飞这样,仅仅用一个眼神就让人感到灵魂都在颤栗。
那不是力量上的碾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甚至不是已知宇宙的任何一种生物,而是一尊从时间尽头走来的、执掌着毁灭与终结的神祇。
蕾娜压下心中的恐惧,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靴子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距离王座大约十米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过于卑微,也不会显得冒犯。
“凌飞。”蕾娜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她努力维持的平静。
王座上的凌飞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哦?”
“事到如今,你来找我又有什么作用?”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关乎烈阳存亡的大事。
“我不会帮你的。”
他甚至没有问蕾娜的来意,就直接给出了答案。
蕾娜的呼吸一滞。
虽然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当这句话真的从凌飞口中说出来时,她还是感到心脏被狠狠地攥紧了。
凌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绝对的冷漠。
“趁我的心情还没有彻底糟糕之前,赶紧离开此地。”
凌飞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那笑容让蕾娜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然……”
“你也不想烈阳失去他们的女神吧?”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毫不掩饰的杀意。
蕾娜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上喉头的恐惧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此刻若是退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知道。”
蕾娜开口,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稳一些。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蕾娜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不卑微。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贸然请求你的协助确实不合适。”
“但是……”
“我还是希望,你能协助烈阳。”
“帮一下我们。”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凌飞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玩味。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意味。
“我凭什么帮你?”
凌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上次帮你们修复烈阳,不过是和潘震的交易。”
“他杀了雄兵连,我帮他修复破损一半的烈阳。”
“这很公平。”
“而现在……”
凌飞的声音陡然变冷,如同冬日里的寒风,直刺骨髓。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让我出手帮助呢?”
蕾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有什么资格?
烈阳女神的名号?在凌飞面前,这个头衔没有任何意义。
丰厚的回报?她能给出的东西,凌飞随手就能获得。
还是……所谓的“情分”?她与凌飞之间,甚至连“认识”都算不上,更别提什么交情了。
蕾娜的沉默,似乎让凌飞更加愉悦。
凌飞坐直身体,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蕾娜,如同在看一个努力表演的小丑。
“还有。”
“潘震的那些小心思,不要想着瞒过我。”
蕾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恐怕对地球早有觊觎。”
凌飞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如果没有我的出手相助,烈阳恐怕也存活不了多久。”
“失去一半的星球,即使勉强维持也无法持久。”
“恐怕他早就将主意打到地球上了。”
“不然……”
“他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文明的主神,独自前往地球呢?”
此话一出,蕾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蕾娜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但她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无言以对,因为凌飞说的都是事实。
那次她从地球返回烈阳后,潘震确实私下找过她,提及过夺取地球作为第二个烈阳的计划。
只是后来……
那个计划被彻底放弃了。
因为凌飞的出现,因为逢魔时王的威慑,因为烈阳已经不需要寻找新的家园。
潘震很聪明,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但蕾娜没想到,凌飞连这种私下商议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蕾娜抬起头,看着凌飞那张冷漠的脸,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他的目光,究竟能穿透多远的距离,看透多深的秘密?
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剑拔弩张。
蕾娜站在大殿中央,孤零零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座上的凌飞依旧冷漠地看着她,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他在等待。
等待蕾娜的回应。
或者……
等待她知难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