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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龙影余响与血色遗迹

    洞窟内时间流逝的感觉极其模糊。外界暗紫色的天光被厚重的岩壁和浓郁的地煞能量场隔绝,唯有坑洞中浆流缓慢翻涌的沉闷声响,如同巨大生物的心跳,永恒地回响在背景中,提示着时间的推移。

    吕良盘膝静坐,蓝手意识已完全沉入内景深处,那片由端木瑛记忆碎片构成的、如同破碎星海般的意识空间。

    与以往被动接受记忆冲刷不同,这一次,他带着明确的目的性。他的意识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小心翼翼地在那些漂浮的、散发着或悲伤、或愤懑、或执着、或茫然的记忆光斑间穿行。他不再触碰那些情绪强烈的、关于被吕家囚禁、掠夺、以及早期研究和行医的记忆碎片,而是将感知更多地投向那些更加晦暗、更加古老、甚至边缘已经模糊得几乎消散的碎片。

    这些碎片往往更加“安静”,承载的信息也更加破碎、抽象。有的是一片无垠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荒原景象;有的是某种宏大、悲怆、难以理解的语言呢喃(不同于任何已知语言);有的是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被投入一个巨大熔炉般的虚影;还有的,仅仅是某种“感觉”——一种对“残缺”、对“失衡”、对某种被“窃取”和“污染”了本源之物的、深入骨髓的悲恸与愤怒。

    吕良的意识在这些碎片边缘徘徊,尝试捕捉那一丝与“龙”、“镇物”、“凶煞”、“窃命”相关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意识开始从深度内观中缓缓上浮时,一块极其黯淡、几乎完全融于黑暗的记忆碎片边缘,忽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那闪动并非光芒,而是一种奇特的“韵律”波动。吕良立刻捕捉到了它,意识瞬间聚焦。

    这块碎片异常小,而且结构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他极其小心地,用最温和的蓝手意识轻轻“触碰”它的表层。

    没有完整的画面,没有连贯的声音,只有几个破碎的、断续的“意象”和“感觉”汹涌而来:

    · 无边的血色大地,天空破碎,星辰坠落。无数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形态模糊的“阴影”在崩塌的天地间哀嚎、挣扎、坠落……其中一道“阴影”最为庞大,形似长蛇,却布满鳞甲,头角峥嵘,带着无法言喻的威严与……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它的“血”(或者某种类似“血”的本源物质)泼洒而出,染红了大地,融入了崩裂的山川河流……

    · 一座通天彻地的、非金非石、表面流淌着无数复杂符文的“巨塔”虚影,镇压在那最为庞大的“阴影”坠落的核心之处。巨塔似乎有损,塔身有一道狰狞的裂痕,从塔顶几乎贯穿到基座。裂痕中,不断渗出粘稠的、暗金色的“光”和漆黑的“影”,互相纠缠、污染……

    · 一个模糊的、穿着古朴长袍的背影,站在巨塔的裂痕前,伸出了双手。那双手……一只泛着柔和的、充满生命气息的“红色光芒”,另一只则流淌着清澈的、映照灵魂本质的“蓝色光芒”。双手试图抚平那道裂痕,修补那渗出的“光”与“影”的污染……但似乎力有未逮,背影透露出极度的疲惫与悲伤。

    · 最后,是一声跨越了无尽时空、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充满了痛苦、诅咒与一丝微弱期盼的叹息:“……窃吾命者……乱吾序者……终须……偿还……新血……旧痕……平衡……”

    “轰——!”

    意象戛然而止,那块本就脆弱的记忆碎片彻底崩散,化作最原始的流光,融入了吕良的意识,只留下那最后一声叹息的余韵,在他灵魂深处久久回荡。

    吕良猛地睁开双眼,银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茫然。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那些破碎的意象,虽然短暂模糊,但其中蕴含的宏大、惨烈与悲怆,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端木瑛的记忆片段。那不仅仅是个人遭遇的记忆,更像是……某个古老神话或世界创伤的惊鸿一瞥!

    “看到了什么?”王墨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一直关注着吕良的状态,此刻见他神情有异,立刻发问。

    吕良定了定神,将自己“看到”的破碎意象和最后那声叹息,尽可能清晰地描述给王墨听。

    王墨听完,沉默良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下冰凉的岩石。洞窟内只有浆流翻涌的沉闷声响,气氛压抑。

    “血色大地、崩塌的天地、形似长蛇的庞大阴影……这与上古‘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的记载,以及葬龙原的传说,契合度很高。”王墨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座有裂痕的巨塔……很可能就是刻文中所说的‘镇物’。而那道裂痕,以及渗出的‘光’与‘影’的污染……或许就是‘镇物有缺,大凶之兆’的根源。”

    他看向吕良,目光锐利:“最关键的是那个背影,那双泛着红蓝光芒的手……虽然模糊,但特征太明显了。那是双全手,或者说,是双全手真正力量形态的展现。那个背影,即便不是端木瑛本人,也必定与双全手的源头有极深关联。他/她曾试图修补‘镇物’的裂痕,但失败了。”

    “而那句叹息……‘窃吾命者……乱吾序者……终须……偿还……新血……旧痕……平衡……’”王墨重复着这句话,眉头紧锁,“‘窃吾命者’……很可能指的就是‘窃命者’,也就是刻文中预警的存在。结合你看到的背影和双全手……难道说,双全手的力量,或者其创造/使用者,被那被镇压的‘凶煞’(很可能是那条坠落的‘龙’或类似存在)视为‘窃取’了其‘性命’本源的存在?所以‘凶煞’的怨恨与诅咒,有一部分是针对双全手传承者的?”

    这个推测让吕良心中一寒。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觉醒双全手,岂非天生就背负着某个上古凶煞的诅咒和敌意?沉骨渊的古阵“标记”、断脉峡那道贪婪的捕食欲念,是否都源于此?

    “那‘新血……旧痕……平衡’又是什么意思?”吕良问。

    “可能是一种预言,或者是一种……解决之道?”王墨沉思,“‘新血’或许指新的双全手觉醒者(比如你),‘旧痕’指镇物的裂痕或上古的创伤。‘平衡’……是关键。双全手本身蕴含‘性命’平衡之道,那背影也曾试图用它来‘修补’裂痕。或许,你的出现,或者双全手力量在葬龙原的再次活跃,被那残存的‘叹息’视为某种可能带来‘平衡’或‘偿还’的契机?但这契机是福是祸,难以预料。”

    他站起身,走到洞窟入口,望向外面永恒暗红的浆流和低垂的铅云。“端木瑛的记忆碎片中残留着这样的意象,说明她或其传承,必定与葬龙原的上古秘辛有极深的纠葛。你继承了她的能力,也就无形中继承了这份因果。我们这次来,恐怕真的不是偶然。”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吕良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第一,放弃深入,立刻想办法离开葬龙原,带着‘标记’和这份因果,继续躲避,等待或许永远也不会出现的转机。第二,按照原计划,继续深入,找到那个‘镇物’所在,或者与双全手源头相关的地方,直面这一切,寻找解决‘标记’和这份因果的方法。”

    “风险呢?”吕良直接问。

    “第一条路,风险在于‘标记’如跗骨之蛆,时刻可能引来古阵或那‘凶煞’意志的追捕,且我们永远处于被动,不知何时会遭遇灭顶之灾。第二条路,”王墨顿了顿,“风险显而易见,葬龙原核心区域,凶险百倍于外围,更可能直接对上那被镇压了无数岁月的‘凶煞’残念或其衍生物,甚至可能触动那‘有缺的镇物’,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生存几率……极低。”

    吕良沉默了。他走到洞窟内壁,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模糊的古老刻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警告与沧桑。脑海中,端木瑛记忆碎片中那个试图修补裂痕的疲惫背影,与沉骨渊古阵下绝望的呐喊、吕家村地牢中麻木的自己、碧游村洞窟里调和能量的尝试、断脉峡中点燃“净炎”的决绝……种种画面交错闪现。

    恐惧吗?当然恐惧。葬龙原的恐怖已经亲身领略,那上古凶煞的余威更是想想就令人灵魂战栗。

    但是……

    “我选第二条路。”吕良抬起头,银眸中不再有茫然和震撼,只剩下一种沉淀后的平静与坚定,“逃避或许能多活几天,几个月,甚至几年。但带着这个‘标记’,带着这份不明不白的因果,我永远无法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也无法弄明白,这双全手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端木瑛前辈……她留下这些记忆,或许也不是只想让我逃避。”

    他看向王墨:“而且,您也说过,‘净炎’或许在这里能发挥作用。刚才的碎片也暗示,‘新血’与‘平衡’可能是关键。我不想再做一枚被无形大手拨弄的棋子,也不想永远活在未知的恐惧和追杀中。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想试试,能不能亲手斩断这些枷锁,看清楚这一切的真相。”

    王墨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洞窟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外面浆流的低沉轰鸣,如同为这抉择敲响的战鼓。

    良久,王墨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却带着认可意味的弧度。

    “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便无需多言。”他重新走回洞窟内侧,再次审视那些刻痕,“根据这些刻痕的走向和能量残留的微弱指引,结合端木瑛记忆碎片中的巨塔意象方向……‘镇物’所在的核心区域,应该就在这个坑洞的正北方向,深入葬龙原腹地。”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浆流下一次剧烈喷发大约还有三个时辰。喷发期间,整个坑洞区域能量场会变得极度狂暴和不稳定,但喷发也会暂时冲开某些淤塞的地脉通道,甚至可能暴露出平时隐藏的路径。我们等喷发最剧烈、干扰最强的时刻,利用‘借煞浮空符’的改良版本,借喷发之势向北强行突破一段距离,然后寻找新的落脚点。”

    “改良版本?”吕良问。

    “嗯。普通的‘借煞浮空符’只能借用平稳或规律流动的地煞之气。而喷发时,能量是爆发性、冲击性的。我需要临时调整符咒结构,让它能短暂地‘骑乘’那股爆发能量,实现超远距离、超高速度的移动,如同怒海中的冲浪板。但这更加危险,对时机和操控的要求也更高。”王墨解释着,已经开始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材料,准备刻画新的符咒。

    吕良不再打扰,走到一旁,也开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同时反复体会之前引动“净炎”雏形和探查记忆碎片时的感觉。他隐隐觉得,那声叹息中的“平衡”二字,与他所理解的“性命双修”以及“净炎”所代表的“秩序”,似乎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

    接下来的路途,必然是九死一生。他需要抓住一切可能,提升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存能力和应对手段。

    时间在压抑而紧张的筹备中缓缓流逝。坑洞中的浆流翻涌声开始变得不再那么规律,偶尔会有较大的气泡密集破裂,发出连串的闷响。空气中弥漫的硫磺味和灼热感也在明显增强。

    王墨已经刻画好了数张符咒,符纸颜色更深,符文结构更加复杂诡异,隐隐散发着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他将其中两张递给吕良,并详细讲解了激活时机、操控要点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应对方法。

    “记住,喷发开始后,能量会呈波次冲击。我们要抓住第一波最强烈、但也相对‘干净’的冲击波峰,借力冲出。中途可能会遭遇能量乱流、空间碎片甚至被喷发出的实体岩块、结晶攻击,一定要跟紧我,随机应变。”王墨最后叮嘱道。

    吕良郑重点头,将符咒贴身收好,检查了一遍自身的状态。灵魂深处,“标记”依旧沉寂,但那种仿佛被遥远存在隐约“注视”的感觉,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丝。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喷发上。

    终于,当坑洞底部浆流的翻涌达到某种临界点,整个洞窟都开始微微震颤时,王墨低喝一声:“准备!”

    两人站在洞窟入口边缘,面向北方,目光紧紧锁定下方那片开始剧烈鼓胀、发出低沉咆哮的暗红色浆流。

    “轰隆隆——!!!”

    积蓄到极限的地煞能量轰然爆发!暗红色的浆流如同挣脱束缚的巨兽,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的恐怖火柱,裹挟着无数炽热的岩块、金属熔流和狂暴的能量乱流,冲天而起!刺目的暗红光芒瞬间照亮了方圆数里的昏暗天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整个坑洞都在剧烈震动,石壁上簌簌落下碎石!

    就是现在!

    王墨和吕良几乎同时激活了手中的改良版“借煞冲霄符”!

    符纸燃烧,化作两团暗红色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的能量罩,将两人包裹。紧接着,他们纵身一跃,并非跳向浆流,而是跳向了那冲天火柱边缘、能量冲击最强但也最“集中”的区域!

    “嗡——!”

    狂暴的冲击力瞬间作用在能量罩上!两人如同怒涛中的两片树叶,被无可抗拒的力量裹挟着,以惊人的速度,顺着喷发的火柱边缘,逆冲而上,然后借着火柱顶端扩散的冲击波,向着北方葬龙原的腹地,如流星般****而去!

    暗红色的火光映照着他们决绝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更加浓郁、更加混乱的暗紫色天幕与能量乱流之中。身后,是依旧在疯狂喷发的“地煞喷口”,仿佛在为闯入者的无畏,奏响一曲毁灭与冒险交织的挽歌。

    新的、更加未知与凶险的征程,在葬龙原的腹地,正式拉开序幕。而那道来自上古的、充满怨恨与期盼的“注视”,似乎也随着他们的深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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