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世界里有句老话,双拳难敌四手。
可罗睺不是凡人,他是吞了三千魔神、融了万界天道与无尽死气的终极异数。
若单挑,凭他的底蕴,对上谢长生或是宋迟其中的任何一个,他都敢狂笑三声,正面碰上一碰。
若来两个,他也能借着魔枪之利,以一敌二。
若来三个,他还是能还能倚仗死气不绝,周旋着寻破绽。
但眼下,围住他的,是整整六个。
六个刚刚脱胎换骨的怪物。
而且,这六个人骨子里就压根不知道“单挑”两个字怎么写。
“给老子躺下!”
罗睺手脚上的法则锁链还没来得及完全挣脱,黑山和赤风就已经到了。
“吼!”
赤风借着下坠之势,照着罗睺的左脸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
罗睺瞳孔一,强行扭转脖颈。
可他刚避开这一击,下半身却又传来一股丝凉意。
黑山下手那叫一个黑,目标直指罗睺的两腿之间!
“吃小生一记大慈大悲开饭掌!!”
上拍脸,下掏裆。
哪怕这两伙的道行已然凌驾于仙帝之上,但动起手来依旧毫无高人风范,全是当年在下界占山为王时的阴毒套路。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
这毫无底线的一上一下,饶是罗睺这种秽魔凝聚之物,也是气得眼前发黑。
“你们这群卑劣的杂碎!”
急怒之下,他彻底暴走。
“咔嚓”数声,周衍布下的因果锁链终于被他强行震断。
接着,四条手臂破体而出,六臂齐张!
两只手格开赤风的巴掌,另外两只手往下一压,堪堪挡住黑山第二次断子绝孙的一击。
可罗睺还没来得及发力把这两个泼皮捏碎,后背的汗毛就突然立了起来。
宋迟在身后,对着他遥遥一指。
“剑。”
快!
快得完全看不出来处!
罗睺甚至来不及转身,抬起一只手就朝着虚空一抓。
“铮!”
一柄透明的虚幻长剑,被罗睺抓在了掌心!
“凭这等手段也想伤我?”他冷笑一声,五指猛地一握,将虚幻的长剑捏成碎片,
然而掌心的碎屑还没散开,后颈又是一阵刺痛!
“铛!”
第二柄剑又被他抓住了,剑锋在他掌心微微震颤。
“有完没....”
话还没说完,他便一愣。
只见整片虚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银白光点填满。
一眼望去,何止千万?
“落。”宋迟站在远处,两根手指轻轻往下一点。
千万柄虚幻长剑如同银河坠落!
“老猫,扯呼!”
黑山怪叫一声,借着罗睺掌心的力道往后一蹬,巨大的熊躯滑溜得像条泥鳅,瞬间退走。
赤风也是一触即分,根本不给罗睺还手的机会。
“就凭这几把破铜烂铁!”
罗喉一声低喝,滔天的黑气从他体内奔涌而出,化作无数漆黑的枪影。
“破!”
魔枪逆流而上,迎击坠落的银河。
漆黑的魔枪与仙剑在半空中激烈碰撞。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连绵不绝。
每一柄仙剑碎裂,便会有一道枪影崩散,每一次撞击,周围的空间都会被撕开一道骇人的豁口。
剑与枪的碰撞,竟然在这片星域中僵持住了。
罗睺六臂舞动魔枪,防得滴水不漏。
但宋迟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结束。
因为每一柄仙剑崩碎,都会化作点点银芒。
不知不觉间,它们重新聚合。
千剑聚万剑,万剑融一剑。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竟拼成了一柄大到足以劈开星辰的巨型仙剑!
“斩。”
宋迟手指下压。
罗睺仰起头,发出一声冷笑:“无用功!”
无尽的死气顺着他的双臂灌入枪身,原本就煞气逼人的魔枪在眨眼间化作一根擎天巨柱,枪身更是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给本座滚回去!!”
“轰!!!!!”
剑尖与枪尖相撞,巨响震得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
本就千疮百孔的虚空再也撑不住,这一次开始彻底塌陷,空间裂缝就像是一张漆黑的巨口,似乎要把这方天地彻底吞噬。
就在整个忘川即将不复存在,被彻底抹除之际...
周衍站在后方,微微皱起眉头:“这动静弄得也太难看了。”
他双手快速结出一个法印,口中轻喝:“凝。”
随着他一声低喝,头顶的星河光冕光芒大盛,那些正在崩塌的空间裂缝,在这股力量的牵引下迅速弥合,转眼间恢复如初。
星域重新归于平静。
待到强光散去,尘埃落定,罗睺有些惊疑不定地环视着这几个怪胎,眼神中终于多了一丝忌惮。
这才刚交手多久,对方配合之默契,手段之诡谲,完全超出了他对的认知。
就在他暗自调息防备之际,远处的宋迟忽然嘿嘿一笑。
他再次抬起手,遥遥指着罗睺。
“剑!”
有了前车之鉴,听到这个字的罗睺眼角一抽,条件反射般地举起魔枪,如惊弓之鸟般全神戒备。
然而,剑没来。
来的是人。
就在他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宋迟身上时,一道寒芒,悄无声息地从阴影处袭来。
谢长生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了近前,手中长剑无声无息地抹向罗睺的脖颈。
简简单单的一剑,却有返璞归真的大道真意,罗喉不敢小觑。
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绝世凶魔,即便被宋迟虚晃一招分了心,反应依旧快得惊人。
他冷哼一声,其中一条空闲的手臂飞快探出,一把扣住了谢长生的剑刃。
剑锋入肉三分,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同样的把戏,对本座用第二次....”
罗睺刚想发力捏碎这把剑,余光却瞥见谢长生的剑刃上,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层诡异的紫光。
远处的慕容璃紧闭双眸,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命运神韵。
将未定之数,扭转为既定之局!
那原本已经被罗睺稳稳挡住的剑锋,在紫光闪烁的瞬间,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它注定要斩中的位置。
罗睺大骇,千钧一发之际抬起了另外一条手臂。
“哧!”
黑血飞溅。
罗睺发出一声闷哼,一条手臂齐根而断,翻滚着落入虚空。
罗睺捂着断臂倒退了几步,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谢长生一击得手,也不恋战花,早就退到了百丈之外。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罗睺,笑得十分欠揍。
“别紧张啊,宋迟那家伙口音重。”
谢长生用指关节敲了敲手上的剑身:“他刚才喊的可不是刀剑的剑。”
“他喊的,是下贱的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