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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万誓归心收煜芝,一言惊碎御魂堂

    念煜芝在我面前铺开一床素白床单。

    她冲我弯了弯嘴角,玉手轻轻挑开我胸前的衣襟,动作软得像水,反倒让我后背一阵阵发毛。

    她目光盯在我心口,一双玉手虚虚比量着,像是在测算多大的力道,能刚好震出和那勺等量的血。

    算了,欠她的总归要还。

    我闭紧双眼,屏住呼吸,等着那股冰凉的刺痛撞上来。

    “砰!”

    她一掌结结实实印在我心口。

    喉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在素白床单上洇开一团刺目的红。

    太假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那团血痕的大小、形状,甚至红得扎眼的色泽,居然和她刚才泼的那勺分毫不差。

    她要是去学物理,指定比我强得多。

    这才1次,还有99次。

    她总不至于今天就要把剩下的99次全讨回去吧?

    她蹲下身,细细比对了两团血痕的轮廓,确认半分不差,才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她没急着来第二下,反倒抬眼盯着我脸看,像是我脸上刻着什么稀罕的符纹。

    我悄悄松了口气,赶忙运起内息造血。

    可惜念尨这具分身底子太薄,换作我其他分身,瞬息之间就能补回亏空。

    她又伸过手来——这是又要动手?

    我没躲,也不敢躲。

    “赤焰螳螂”就在旁边,镰刀磨得“咔咔”响。

    她在我额头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找什么隐秘的脉络。

    忽然她指尖一用力,猛地往下一扯——竟扯下我一层“脸皮”。

    “啊——!”

    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没流血?

    不对,那不是脸皮,是那层黏糊糊的液体干了之后凝的面膜。

    我反应过来了。

    昨晚我扯过她的面膜,她这是要以牙还牙,也扯我100次。

    就不能轻点儿?

    这跟剥皮抽筋有什么区别?

    吐血、剥面皮都来过一次了,接下来还有什么?

    她皱着眉思索,像是在盘点下一项“酷刑”。

    看她一脸认真的愁容,我心里越发打鼓。

    这女人的复仇清单,只怕比我想的长得多。

    该来的总会来。

    沉默片刻,她摸出那件肚兜,翻来覆去地看,凑到鼻尖闻了闻,又拉起我的手、凑近我肩头嗅了嗅。

    不会是要把我手剁了吧?

    她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昨晚的情形。

    她能想起来才怪。

    昨晚我俩都睡得死沉,连个梦都没有。

    指望“赤焰螳螂”提供线索?它就是个只会砍杀的傀儡,哪懂什么风花雪月。

    嗯?

    她怎么吐血了?

    一缕黑血顺着她嘴角缓缓淌下来。

    中毒了?

    不像。

    倒像是触动了什么积压已久的暗疾。

    我瞥了眼“赤焰螳螂”,它歪着脑袋,镰刀悬在半空,比我还懵。

    她望着我,眼神复杂得厉害。

    里头没有多少恨意,反倒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她缓步走过来,玉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

    她不会真要剥皮吧?

    我浑身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哥哥,你昨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摇摇头。

    她脸色猛地一变,两颊腾地烧起红晕。

    “夫君,救我……”

    一句话没说完,她身子一软,直直晕倒进我怀里。

    这什么情况?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像风里晃悠的残烛,说灭就灭。

    总不会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走火入魔了吧?

    我四下扫了几眼,旁边矮几上摊着本功法秘籍,封皮上赫然印着四个古字——“万誓归心”。

    想来这就是她练的邪门功法。

    我又看了眼“赤焰螳螂”,它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没了主人指令,它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把她轻轻放到旁边的软榻上,拿起那本《万誓归心》翻了翻。

    书页泛黄发脆,透着股陈腐的霉味,活像从古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翻开扉页,头一行写着:“第一式:血誓百偿……”

    我懂了。

    她练的这“血誓百偿”,就是她挂在嘴边的“谁欺负我,我都要百倍奉还”。

    她被我气到吐血,就要我吐100口血,血债血偿;

    她被我揭了层面膜,就要我被揭100层,一报还一报;

    这回被我扯了肚兜,她不知道该怎么百倍偿还,走火入魔,直接反噬了自身。

    这功法霸道至极,讲的是“因果对等,毫厘不爽”,差一丝一毫,都要遭反噬。

    她让我救她,可怎么救?

    我把《万誓归心》从头翻到尾,“灵玉空间”里众人也跟着一起琢磨破解之法,可满篇看下来,全是死局。

    最要命的是“扯肚兜”这笔账,该怎么百倍奉还?

    我能想到的唯一法子,就是她变成男人、我变成女人,再让她扯100次回来。

    就算我能变,这事儿也没可能。

    她最后唤我“夫君”……难道?

    不管了。

    她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要在1年内从普通弟子爬到御魂堂堂主的位置,步子就应该迈得大些,不然根本没可能。

    念煜芝家世显赫,不如就借她的势,铺我的路。

    既然她都叫我夫君了,这“百倍奉还”的因果债,我替她扛了。

    我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的“赤焰螳螂”。

    它圆睁着复眼看我,却纹丝不动。

    这玩意儿倒还识趣,知道这会儿不该插嘴。

    看它是母的,我也就不多计较了。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念煜芝揽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自然而然运转起来。

    从今往后,她就是我的煜芝。

    哎呀。

    她缓缓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冰窖里埋了千年的寒铁。

    我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僵了好半天,她还是一动不动。

    不会是……失忆了吧?

    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眼珠都没动一下。

    或许,遗忘才是破解“万誓归心”的唯一钥匙。

    如果记忆是债的载体,遗忘就是销账的刀。

    只要她记不起那些仇怨,因果的锁链自然就散了。

    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

    现在我知道了,煜芝家世显赫,还是御魂堂背后的金主。

    她家族在御魂堂盘根错节,早年握过堂里的命脉,如今虽退居幕后,余威依旧能镇住四方。

    我这一步,算是赌对了。

    可旁人怎么看?

    没人能证明我的身份,多半会觉得我是用旁门左道控住了煜芝。

    能证明我清白的只有煜芝自己,可她失忆了。

    “小姐,堂主有请。”

    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划破了屋里的死寂。

    我心一下提了起来——这节骨眼去见堂主,无异于自投罗网。

    都不用见堂主,侍女只要瞧见煜芝这副失忆的样子,就能把我押去家族刑堂大刑伺候。

    我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拼命压下心头的慌,可越慌越乱,扣子都扣不对。

    “小姐?”侍女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和催促。

    先躲起来再说。

    可煜芝紧紧攥着我的手不放,我总不能把她也塞床底下去吧?

    “小姐?小姐?小……”

    侍女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侍女冲了进来。

    我根本没机会开口,她拳头已经带着劲风砸了过来。

    我本能地把煜芝往身前一挡。

    完了。

    这侍女是第十层,比煜芝还高一层。

    就算隔着煜芝,余波也能把我震得粉身碎骨。

    这一步,走到头了。

    我闭上眼睛,等着预想中的剧痛砸下来。

    “砰”的一声闷响。

    嗯?

    不疼?

    我睁眼一看,那侍女反倒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砸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坑。

    是“赤焰螳螂”出手挡下了这致命一击,救了我一命。

    不对……它是在本能保护自己的主人?

    也不对,“焚天”一直在边上盯着,没瞧见煜芝发出“念力”指令。

    或许除了“念力”,煜芝对“赤焰螳螂”还有别的控制方式?

    我转头看向煜芝,她正冲我甜甜地笑,像是我这副狼狈样,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脚步声杂沓,第二批侍女赶来了,呼啦啦围了一圈,把我和煜芝困在正中。

    “赤焰螳螂”就杵在旁边,依旧一动不动。

    “你把我家小姐怎么了?”一名侍女厉声喝问。

    “她失忆了。”我实话实说。

    几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不信。

    “失忆?胡说八道!小姐心智坚如磐石,怎么可能说失忆就失忆?”

    “昨晚……”

    我把事情经过简略说了一遍,隐去双修的细节,只强调是“万誓归心”反噬导致煜芝失忆。

    “小姐认你为夫君?荒谬至极!小姐早有契约在身,岂会轻易背弃?”

    “我怎么说你们才能信?”

    “这样吧。你当着‘赤焰螳螂’的面,全力打小姐一巴掌。”

    “这……”

    “放心。‘赤焰螳螂’绝不会伤小姐的夫君。”

    她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笃定我只要敢动手,立刻就会被“赤焰螳螂”的镰刀大卸八块。

    这摆明是个死局。

    打,会被镰刀撕碎;不打,就是心虚默认。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在煜芝那张纯然无垢的笑脸,和侍女们冰冷的视线间来回打了个转。

    横竖都是死,倒不如赌一把这荒唐的“夫君”身份。

    我缓缓抬起手。

    “赤焰螳螂”的复眼微微一转,一对镰刀跟着抬了起来。

    我又放下手。

    镰刀也跟着垂了下去。

    赌了!

    我手腕一翻,一掌轻轻拍在煜芝脸颊上。

    同一瞬,镰刀悍然挥起——不是砍向我,是直直劈向煜芝的脸。

    我的掌心刚贴住煜芝的皮肤,镰刀骤然停在我手背上,冰冷的锋刃贴着肌肤,却连油皮都没划破。

    我收回手,镰刀也同步收了回去。

    难道“赤焰螳螂”现在听我指挥,跟着我的动作走?

    “呜呜,夫君,我错了,你不要打我。”

    煜芝眼眶红红的,委屈巴巴地缩着脖子,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反倒让周围杀气腾腾的侍女们瞬间乱了阵脚。

    “乖,不哭。”我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动作轻柔。

    侍女们你看我我看你,都傻了。

    “哥哥,刚才是我们错怪你了。”一名侍女上前欠身行礼,语气里虽还有几分迟疑,却没了刚才的凌厉。

    “情况就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万誓归心’的反噬会这么邪门。”

    “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就请哥哥随小姐去见堂主吧,堂主好像有急事要和小姐商议。”

    “啊?!我能不去吗?”

    侍女没接话,煜芝反倒紧紧抱住我胳膊,像只受惊的小兽往我怀里钻:“夫君,不要丢下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现在煜芝黏上我了。

    我去哪她去哪,自然她去哪,我也得跟着去哪。

    ……

    我找侍女旁敲侧击问了些情况,这下真是骑虎难下。

    煜芝确实有契约在身,是两边家族长辈定下的政治联姻。

    虽说还只是口头约定,没正式缔结因果契印,可按两家的规矩,这门亲事早就板上钉钉,半分反悔的余地都没有。

    对方叫念炜索,是驭傀宗宗主的儿子。

    他的傀儡是一只“灼影幽蝠”,阴邪得很,靠吞噬生魂为生,极难对付。

    “灼影幽蝠”吞魂的时候无视对方灵体层级,一对一几乎是无敌的。

    要对付它,只能先牺牲一个同伴喂饱它,趁它消化的空档,才有机会出手击杀。

    最要命的是,按这边修炼界的规矩,订下契约的女子,就算是对方的人了,本家不会再出手庇护。

    眼下除了她这几个贴身侍女,没人会为她出头。

    就算御魂堂,也不愿轻易掺和这档子事。

    煜芝现在失忆,短时间内根本没法自主行事。

    我只能守在她身边,替她挡风遮雨。

    思来想去,我打定主意:见过堂主之后,就让她对外宣称闭关修炼,之后易容跟在我身边。

    就是不知道堂主找她到底什么事,可别一见面就瞧出她失忆了。

    煜芝像是察觉到我的顾虑,仰着小脸看我,眼神清澈又依赖:“夫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听你的。”

    “以后在外头叫我师兄,也别总拉着我胳膊,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她乖乖点头:“夫君师兄,我记住了。”

    “称呼里别带‘夫君’两个字。”

    “好的,师兄。”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摆出一副端庄疏离的样子,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黏着我,里头化不开的依恋藏都藏不住。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

    “赤焰螳螂”为什么会听我指挥,我始终没弄明白。

    “焚天”感知不到我和它之间有“念力”传递,也感知不到煜芝和它有什么牵连。

    我让它在前头引路,让煜芝跟在它身后。

    我自己跟在煜芝后面,装成她的随从。

    宗门里的弟子三三两两窃窃私语。

    我靠唇语读了个大概,都在猜我是煜芝新收的“面首”,话里话外满是轻蔑和戏谑。

    当然,也有不少人同情我的“遭遇”。

    走到御魂堂正殿门前,殿檐下倒挂着一只“灼影幽蝠”,通体黑得像墨,双翼收拢时,缝隙里隐隐透出暗红的光。

    我特意了解过,它这副模样,是吃饱了正在消化。

    我心里咯噔一下,生出股不好的预感。

    “灼影幽蝠”极其罕见,要收服它当傀儡可不容易。

    难道念炜索来了?

    “赤焰螳螂”感应到我的心思,警惕地举起镰刀,死死盯着那团黑影。

    “煜芝!”

    一道阴冷的男声从殿内深处传出来。

    紧跟着一股阴冷的腥风扑面而来,殿中缓步走出一名男子——十有八九就是念炜索。

    他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阴鸷,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冷笑。

    煜芝像是根本没看见这个人,径直往正殿里走。

    念炜索的脸“唰”地沉了下去。

    我连忙上前一步,故意压着声音,装出恭敬又无奈的样子:“师妹她修炼出了差错,看不见、听不见,也认不得人了。还请这位师兄见谅。”

    念炜索眯起眼,目光像毒蛇似的在我身上来回扫,随即嗤笑一声:“你是谁?”

    我正要开口,煜芝忽然转过身看向我:“师兄哥哥,我看得见,听得见,就是不认得人了。”

    这声“师兄哥哥”叫得甜腻又自然,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念炜索那张阴鸷的脸上。

    他嘴角的冷笑瞬间僵住,怒吼着挥拳朝我砸过来。

    他是第十层的修为,一口气就能把我吹得散架。

    我下意识侧身闪避,顺势使出“翌恒太极拳”里的“云手”式,借力打力,把他的拳劲往旁边一卸。

    他收势不住,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扑出去,“咚”地撞在殿柱上,狼狈不堪。

    等他再转身,“赤焰螳螂”已经挡在了我面前。

    “赤焰螳螂”也是第十层,论近战,同级里几乎无敌。

    念炜索应该也知道这点,可他还是红着眼冲了上来。

    一声低沉的兽吼炸开。

    声音不算大,却震得他身子一晃,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一只“赤睛火豹”从殿内窜出,挡在了他和“赤焰螳螂”中间。

    这是堂主念焕芯的傀儡,周身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公子息怒,这里头定有什么误会。”

    话音未落,堂主念焕芯从殿中缓步走了出来。

    她一身紫色长裙,神色清冷如霜,目光淡淡扫过狼狈的念炜索。

    我悄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里是御魂堂的地盘,容不得外人撒野。

    煜芝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遭的剑拔弩张,抬手指着念焕芯,歪头问我:“师兄哥哥,你昨晚在我床上说的那个要征服的女人,就是她吗?”

    空气瞬间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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