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去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连骨头都想再嗦一遍。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公子!臣真是井底之蛙,有眼不识泰山!”冯去疾一脸羞愧,对着子池拱了拱手。
“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鸡爪,在公子手中,竟能化腐朽为神奇!”
子池摆了摆手,谦虚道:“其实这卤牛肉、卤蛋、卤鸡爪,都算是凉菜。”
“尤其是这鸡爪,最适合闲暇无事的时候,一边啃着,一边喝点小酒,看看书,那才叫惬意。”
“对!”
嬴政深以为然地点头。
“此物,正合朕意!”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批阅奏章累了的时候。
来上一盘卤鸡爪,配上一壶小酒,那该是何等的享受。
冯去疾听得眼睛都亮了,他搓了搓手,腆着脸凑到子池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公子,不知此等卤味的方子……可否……”
他话还没说完,自己就老脸一红。
这可是公子的独门手艺,自己这么问,实在是有些唐突了。
子池却完全没在意,大方地说道。
“冯相邦客气了,这算不得什么秘密方子。御膳房的庖厨都已经学会了。”
“回头我让他们抄录一份,送到您府上去。”
“若是您府上的厨子学不会,直接派人来御膳房学便是。”
“啊?!”
冯去疾再次愣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甚至已经想好了被拒绝后该如何死皮赖脸地继续求。
可他万万没想到,子池竟然如此轻易就答应了!
而且还考虑得如此周到!
一时间,冯去疾心中百感交集,对子池的敬佩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公子……公子高义!”
冯去疾激动地站起身,对着子池深深一揖。
“公子之胸襟,广阔如海,臣……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份恩情,他记下了!
嬴政看着冯去疾这副没完没了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方子也给你了,赶紧回吧。”
“别耽误朕跟孙儿说正事。”
“是是是!”冯去疾连忙应道。
他今天收获颇丰,心满意足,也不敢再多做打扰,躬身行礼后,便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等人走远了,嬴政才轻哼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老家伙,现在是越来越会挑时候了,我看他是算准了饭点才进宫的。”
子池闻言,忍不住吐槽道:“祖父,您这可就冤枉冯相邦了。”
“哦?”嬴政挑了挑眉。
“要说踩点进宫蹭饭,那谁也比不上李相邦和王老将军啊。”
子池掰着手指头数道。
“那两位,现在恨不得一日三餐都在宫里解决,就差没把铺盖搬到我那院子里了。”
嬴政被他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
笑过之后,子池看着嬴政,认真地说道。
“这饭也吃完了,不如孙儿陪您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嬴政闻言,倒是没有拒绝。
这段时间,国事繁忙,他确实是有些劳累了。
有孙儿陪着走走,倒也是一件乐事。
“也好。”
嬴政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子池见状,立刻上前,自然而然地搀扶住他的手臂。
祖孙二人,就这样漫步在宫殿的回廊下,享受着难得的清闲时光。
穿过几道宫门,绕过一片花园。
子池并没有带嬴政去常去的御花园,而是将他引向了一处略显偏僻的院落。
嬴政有些好奇,但并未多问,任由孙儿领着他往前走。
刚一踏进院门,嬴政的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目光,被眼前的一幕,牢牢地吸引住了。
只见院子里,没有奇花异草,也没有亭台楼阁,而是一片……长势喜人得有些过分的稻田!
每一株都长得有半人高,秆子粗壮挺拔。
上面挂着一串串沉甸甸、金灿灿的稻穗,几乎要把秆子都给压弯了!
阳光下,那片金黄的稻田,闪烁着令人心醉的光芒。
嬴政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快步走到田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饱满的稻穗,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子池……这是何物?”
子池走到他身边,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缓缓开口。
“祖父,此乃孙儿培育的新稻种。”
他顿了顿,看着嬴政震惊的侧脸,抛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秦都为之疯狂的数字。
“若是不出意外,此稻种的亩产,约在一千二百斤左右!”
“什么?!”
嬴政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子池,那双锐利的眼眸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你再说一遍!亩产多少?!”
嬴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抓着子池手臂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儿,一字一顿地问道:“此话当真?!”
“当真!”
子池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让嬴政都为之动容的自信。
“好!好!好啊!”
嬴政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松开子池的手,转而重重地拍了拍孙儿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子池都咧了咧嘴。
“我儿,不,我孙!真乃天赐麒麟儿!”
嬴政的眼中,闪动着灼热的火焰。
那是野心,是欲望,是身为千古一帝,对开疆拓土最原始的渴望。
“有了此物,不出五年,朕要让大秦的铁骑,踏平东胡王庭!”
“不出十年,朕要让月氏、乌孙,尽数臣服于大秦的脚下!”
看着激动得有些失态的嬴政,子池没有说话。
他能理解祖父此刻的心情。
对于一个雄才大略的帝王而言,粮食,就等于军队的生命线,等于国家的底气。
等嬴政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子池才缓缓开口。
“祖父。”
“孙儿培育这些高产作物,最初的想法,其实并非为了征伐。”
嬴政闻言,微微一愣,转头看向他。
“哦?那是为何?”